宝儿骑车的劲头十足,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她猛蹬自行车的架势下,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这速度快得让陈新民一路痛且快乐著。
这年头的路大多是坑洼的泥土路,十几公里路程里,一大半都顛簸得厉害。
他坐在后面的铁条后座上,屁股蛋子都快被硌麻了。
这次总算体会到上次宝儿说“骑慢点,硌得慌”是啥滋味,心里直想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宝儿。
不过这份顛簸也有好处。
坐在后面的他能一直看著宝儿的背影。
每逢路过难走的路段,手还能顺著车身的晃动轻轻扶一把。
就算硌得难受,陈新民也咬牙忍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宝儿记性极好,只来过一次四合院,这次竟不用他指路,径直就骑到了院门前。
“三大爷好啊!”
刚进院子,宝儿突然开口打招呼,差点让陈新民从车上摔下来。
三大爷?
这丫头啥时候在院里有亲戚了?
陈新民抬头一看,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阎埠贵,顿时愣住了。
阎埠贵也懵了,看著宝儿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直到瞧见从车上下来的陈新民,才恍然大悟:
“姑娘是小陈的同事吧?”
“对!”
宝儿自来熟地应著,又指了指阎埠贵身边的月季。
“大爷,您这月季可不能天天浇,这喜干不喜湿,浇多了根容易烂,反倒长不好。”
阎埠贵眼睛一亮:“呦,姑娘还懂养?”
“略懂而已!大爷您忙著,我先去做饭了!”
宝儿笑著说完,推著自行车就往前院走。
陈新民站在原地彻底凌乱了。
这才是宝儿第二次来四合院,咋比他还熟络?
倒显得他像个串门的客人。
他看著宝儿的背影,心里直嘀咕:
“这丫头也太自来熟了,再说,这是我家,哪轮得到你说『回家做饭』?”
阎埠贵看著两人的背影,也愣了半天。
他琢磨著这姑娘都叫自己“三大爷”了,还说是同事?
说不定下次来,就成小陈家的媳妇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许诺给陈新民物色相亲对象,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看来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中院贾家的屋里,贾张氏正撅著屁股趴在窗台上张望。
看到陈新民和宝儿一起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死丫头!”
上次和陈新民起衝突时,宝儿就看了她一眼,嚇得她当场尿了裤子。
这会儿再见到宝儿,她恨得牙痒痒,嘴里暗骂:
“小狐狸精!跟陈新民那小子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她转身对著屋里高背椅上坐著的消瘦中年人说道:
“马大师,就是那小子!”
这中年人是她从乡下请来的“马神棍”。
原本她是去找邻村马婆婆驱邪的,没想到马婆婆早过世了,便退而求其次,请了马婆婆的儿子来。
马神棍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窗前摆了摆手。
贾张氏没明白啥意思,就听他不耐烦地说:
“起开!”
马神棍心里冷哼一声。
要不是看在五斤大米的份上,才懒得跟这老太婆跑这么远来城里! 这年月搞跳大神的勾当风险大,弄不好就会被拉去游街批斗,他娘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所以这次来,他连法器和行头都没敢带。
可当他凑到窗前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院子里的宝儿模样周正,比他在乡下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连车把上掛著的菜袋子和那三四斤重的五肉,都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上回吃肉还是五年前,他哪见过这阵仗?
“马大师,咋样了?”
贾张氏见他半天没动静,急著追问。
马神棍收了收心思,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张婶子猜得没错,那小子浑身煞气,您家的霉运就是他带来的!”
这话正戳中贾张氏的心思,她顿时恨得牙痒痒:
“那大师有啥破解的法子不?”
“法子有两个,就看您舍不捨得。”
马神棍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鬍子,故意卖关子。
换做以前,贾张氏准会破口大骂。
她向来只占別人便宜,哪肯捨得?
可经歷了这么多倒霉事,她只能硬著头皮说:
“只要能除了这煞气,我啥都肯做!”
马神棍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个法子,搬家!离那小子远了,煞气自然伤不到您。”
“搬家?”
贾张氏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四合院是她在四九城的根,一家老小都靠这房子落脚。
城里落户难、分房更难,哪能说搬就搬?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我选第二个!”
马神棍心里暗笑,早料到她会这么选,接著说:
“第二个法子要『破財免灾』,自古以来都有这说法,您掏的钱越多,破煞的效果越好。”
一听要钱,贾张氏心里有点疼,可一想到能摆脱煞气,还是咬著牙问:
“得多少钱?”
“看您的诚心!”
马神棍故意不说准数。
贾张氏原本想掏三块,又想起“钱越多效果越好”,乾脆加到了五块。
马神棍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
在乡下,他连五毛钱都少见,没想到城里人出手这么大方,赶紧应道:
“够了够了!张婶子这么有诚心,我等会驱煞也更有把握!”
贾张氏鬆了口气,又问:
“那咱现在就开始?”
马神棍却摆了摆手,指了指窗外:
“那小子是被鬼物附身才带煞气,大白天鬼物不出来,我没法施展本事,得等晚上阴气重的时候动手。”
但他心里却打著小算盘。
大白天跳大神太惹眼,等拿到钱,隨便糊弄两下就跑路。
贾张氏一听要等晚上,虽有些著急,却也只能应著。
她又想起待客之道,便开口邀请:
“大师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吃午饭吧!”
马神棍本想找藉口溜走,去尝尝城里的滷煮火烧。
可当他看到贾张氏从菜橱里拿出一瓶带商標的白酒、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两块肥肉时,顿时改了主意。
上回喝酒还是半年前,白面馒头更是稀罕物,他哪还捨得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著就坐下来,等著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