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心里正犯嘀咕,就见徐婉秋轻轻咳了一声,脸上的乌青色竟慢慢开始消退。
又过了一会儿,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徐姨!”
陈新民又惊又喜,连忙凑上前。
“新民”
徐婉秋刚醒,眼神还有些茫然。
看到陈新民的身影,她愣了一下,隨即涌上满肚子疑问。
她茫然地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声音虚弱得像隨时会断气:
“这是这是你家?我咋会在这儿?”
陈新民笑了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捡著能说的讲了。
实话自然不能全说,只说自己晚饭吃得早,出来遛弯消食,刚好撞见她在胡同口不对劲,就把人救回来了。
可躺在床上的徐婉秋压根没心思纠结这些。
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女儿晓白被那个姓阎的人掳走了。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要去救女儿,说著就挣扎著想坐起来。
可刚用胳膊撑著身子,眼前就一阵发黑,又重重跌回了床上。
“徐姨,您现在身子虚得很!”陈新民连忙扶住她,“就算硬撑著出去,也找不到人,还得先把身子养好些再说。”
徐婉秋缓了好一会儿,才认清自己眼下的状况,只好暂时压下救女儿的念头。
她想著晓白身份特殊,那伙人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对孩子怎么样,这才乖乖躺好,轻声道:
“谢谢你啊,新民。”
“徐姨,您这话就见外了!”陈新民摆了摆手,又忍不住问,“对了徐姨,您咋会跟那些人起衝突啊?”
说著,他悄悄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当然,只露了二境异人的实力。
其实上回去徐婉秋家做客时,陈新民就悄悄试探过一次,可那时候徐婉秋压根没往异人这方面想。
如今情况特殊,他能把人从幻境里救出来,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再藏著掖著也没意义了。
果然,在陈新民放出气息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徐婉秋脸色就是一滯。
紧接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满眼惊讶地看著他:
“你也是异人?”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话问得多余。
那城西殯仪馆是什么地方,她心里能不清楚?
里头待著的都是异於常人的存在。
陈新民能在那儿干这么久没走,要是个普通人,才真是怪事。
可再想到陈新民的境界,她又忍不住诧异:
“你二境?这才几个月啊,你成长得也太快了些!”
陈新民笑了笑,坦然道:
“就是二境,自己冲开的海底轮。
除了系统这类不能说的秘密,其他事跟徐婉秋说也无妨。
毕竟张国强他们也都知道这些。
听了这话,徐婉秋先前的疑惑才算彻底解开。
她之前还纳闷,陈新民一个普通人,咋能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把自己救回来,现在总算明白了。
看来,她得重新看待眼前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子了。
可没等她再多想,脸色突然一沉。
刚退下去的乌青色,竟又重新爬回了她的脸颊。
紧接著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都跟著发颤: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陈新民慌了神,连徐婉秋自己也愣住了。
好在这次只是脸色重新泛青,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晕过去。
“徐姨,您这到底咋了?咋脸色又不对了?”
陈新民急得直搓手,语气里满是焦灼。
徐婉秋皱著眉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心里咯噔一下。
这毒素压根没清乾净。
“我我被毒蛇咬了。”
“毒蛇?!”
陈新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围著徐婉秋上下打量。
“咬哪儿了?快让我看看!得赶紧处理伤口啊,不然要是毒素渗进骨头里,落了毛病可咋整!”
他这话不是瞎操心。
前一世跟朋友去山里玩,有个伙计就被毒蛇咬了,当时没处理好,送到医院虽然保住了命,可被咬的胳膊还是烂得没法救,最后只能截肢。
现在看到徐婉秋这模样,他心里头满是后怕。
徐婉秋连忙摆著手说“没事没事”,可心里头也犯了嘀咕。
她打小在柳家长大,柳家那些阴损的手段她见得多了,被毒蛇咬后的后遗症更是清楚。
处理不当,被咬的地方保准会溃烂。
陈新民这么一提醒,她哪能不担心?
可这被咬的地方实在没法开口。
陈新民看她磨磨蹭蹭半天不说话,急得直跺脚:
“徐姨,您这是要急死我啊!到底咬哪儿了?再不说,毒素扩散了可就晚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婉秋才红著脸,慢慢趴在了床上,后背朝著陈新民。
陈新民一看,脸也跟著热了。
好傢伙,原来是咬著屁股了!
怪不得徐姨不好意思说。
可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上男女有別?
他咬了咬牙,心里想著“我这是为了救人”,又想起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乾脆俯下身,帮徐婉秋吸出了残留的毒液。
第二天大清早,陈新民看著还在熟睡的徐婉秋,轻轻嘆了口气。
昨晚从徐婉秋嘴里,他才知道晓白被掳走的消息。
可那会儿离事发已经过了挺久,再去追根本不现实,加上徐婉秋身子虚得很,也得有人照顾。
“等今儿下了班,再帮著查探晓白的下落吧。”
他琢磨著,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早饭。
毕竟多了个病號,得弄点有营养的。
他熬了一锅大米稀粥,里头撒了点切碎的青菜叶和少许芝麻,又在锅里摊了三个鸡蛋。
这年月鸡蛋金贵,给病號补身子正好。
做完这些,陈新民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可他刚走,屋里的徐婉秋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哪还有半分刚睡醒的样子?
她其实早就醒了,就是想起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睁眼。
活了大半辈子,倒让个小辈这么照料,想想都觉得脸红。
一想到陈新民帮自己吸毒液的场景,她的脸颊就跟烧起来似的。
虽说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带著女儿的寡妇。
可在这些事上,她跟没经歷过的小姑娘也差不了多少。
当年那个“寡妇”身份,本就是了大力气才安排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看到锅里还冒著热气的粥和鸡蛋,心里头暖烘烘的,先前的尷尬也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