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並未去找另外两位丹坊主事,而是手持玉简,径直来到了林家核心区域,求见当代家主——林啸天。
林啸天,筑基后期修士,执掌林家已逾甲子,威严深重。他听闻韩墨有要事稟报,且关乎丹坊根基,立刻在书房接见。
“家主,请看此物。”韩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將那枚记录著改良丹方的玉简,以及陈凡炼製的那份接近极品的凝气散粉末呈上。
林啸天先是拿起玉简,神识扫过,起初面色如常,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隨即越皱越紧,眼神中也露出了与韩墨初时相似的惊疑与震动。
“这丹方改动之处,看似细微,却直指核心,近乎於道!”林啸天放下玉简,又拿起那份凝气散粉末,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感知,脸上终於彻底动容,“药力精纯,杂质几近於无品质確实远超寻常凡品上阶!韩师,此丹方从何而来?莫非是你”
韩墨摇头,苦笑道:“家主谬讚,韩墨惭愧。此丹方並非我所创,而是出自一位新晋的炼丹学徒之手。”
“学徒?”林啸天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何人?”
“陈凡。
“陈凡?”林啸天微微一怔,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隨即想了起来,“可是清瑶那孩子的道侣,那个偽灵根的赘婿?”
“正是此子。”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啸天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资质低劣的赘婿,竟然能改良出如此惊人的丹方?这简直匪夷所思!
“此事,你如何看?”林啸天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墨。
韩墨知道这是家主在考量陈凡的可信度,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重回道:“回家主,此子虽资质不佳,但于丹道一途,悟性之恐怖,实乃我平生仅见。其观察入微,常能见人所未见。药材处理之法已令人拍案叫绝,此次改良丹方,更是石破天惊。我仔细推敲过这改良丹方,看似违背常理,实则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绝非侥倖可得。我以为,此乃其天赋使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懂得藏拙。若非我亲眼见他炼製成功,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將此丹方示人。”
林啸天听完,沉吟良久。他相信韩墨的眼光,也相信那份接近极品的凝气散做不得假。一个能在最基础丹药上做出顛覆性改良的天才,其价值,远超十个、百个普通的炼丹师!
“此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林啸天最终做出了决断,“关於陈凡改良丹方之事,仅限於你我,以及几位核心长老知晓,严禁外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韩墨肃然应命。
“至於陈凡”林啸天目光深邃,“此子既然有如此天赋,我林家当倾力培养!资源、权限,尽可向其倾斜。但要暗中进行,不可过於张扬,以免木秀於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回去后,可授他更高阶的丹方,允他查阅丹坊更核心的典籍,看看他是否还能带来更多惊喜。”
“韩墨明白。” “另外,”林啸天手指一顿,“关於他与清瑶的『道侣协作度』问题既然清瑶长期闭关,此事便暂且搁置,不再计入其考核。你酌情处理,莫要让这些琐事寒了天才之心。”
“家主英明。”
当韩墨从家主书房退出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家主对话,压力巨大。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兴奋,家主的態度已经明確,陈凡这块璞玉,终於得到了家族最高层的认可和重视!
然而,就在韩墨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啸天的书房外,轻轻叩门。
“进来。”
来人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是林家掌管刑律与情报的三长老,林镇岳。
“家主,韩墨方才所稟之事,我已略有耳闻。”林镇岳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关於那陈凡,家主是否过於乐观了?”
“哦?三长老有何高见?”林啸天神色不变。
“一个偽灵根赘婿,三年修为毫无寸进,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丹道天赋,岂不蹊蹺?”林镇岳眼中闪烁著怀疑的光芒,“我怀疑,此子背后,恐有高人指点,或其本身,便藏著不可告人之秘。那改良丹方,未必真是他所创,或许是窃取而来,或许是某种我们未知的传承或力量。”
林镇岳主管刑律,生性多疑,凡事皆往最坏处考量。
林啸天沉默片刻,缓缓道:“三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无论如何,那改良丹方对我林家有利,是事实。即便此子別有用心,在摸清其底细之前,亦当以笼络、观察为主。若他真能为我林家带来更多改良丹方,即便有些秘密,也未尝不可容忍。”
“只怕养虎为患!”林镇岳冷声道。
“是虎是龙,尚未可知。”林啸天目光深远,“传令下去,加强对陈凡的『保护』与『观察』,一应待遇按核心弟子標准暗中拨付。同时,秘密调查其过往一切,尤其是他成为赘婿前三年,以及进入丹坊后的所有细节,不得遗漏!”
“是!”林镇岳躬身领命,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高层的一道道指令,在无声无息中下达。
陈凡並不知道,他这小小的“凝气散”改良,已然在林家最高层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更不知道自己已然进入了某些人警惕的视线。
他依旧在丹房中,沉浸在控火与对新丹方推演的乐趣中。
只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丹坊內原本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隱蔽,也更加密集了。
和风细雨之下,暗流愈发汹涌。他这只意外扇动了翅膀的蝴蝶,已然开始搅动整个林家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