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的厉喝如同惊雷,在丹房外的廊道中炸响,震得赵干脸色又白了几分,周围竖著耳朵的弟子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韩墨对视。
“韩大师息怒!弟子弟子知错!这就告退!”赵干额角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半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此地。
韩墨面沉如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那些窥探的视线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看向陈凡,语气凝重:“看到了吗?牛鬼蛇神,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赵干不过是条被人放出来试探的狗,他背后,站著的是刘焱,甚至可能是三长老。”
陈凡默然点头。三长老林镇岳,主管刑律,生性多疑,从之前高层震动的反应来看,这位长老对他的態度恐怕最为警惕和负面。
“你且记住,”韩墨沉声道,“在这林家,如今明面上护著你的是家主与我,但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盼著你行差踏错。今日之事,绝非结束,而是开始。”
“弟子明白。”陈凡深吸一口气,將这份压力转化为动力,“实力,是唯一的道理。”
“你能如此想,最好。”韩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去藏书阁,去静室。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前,丹道,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陈凡躬身一礼,不再犹豫,转身朝著藏书阁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眾多复杂的目光中,显得沉稳而坚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陈凡沉浸於藏书阁二层,如饥似渴地吸收著更高深的丹道知识,並藉助“溯源”能力不断优化理解时,一场针对他的风波,正在丹坊议事厅內掀起。
提议召开此次议事的是三长老林镇岳,出席者除了韩墨,还有另一位主炉丹师刘焱,以及丹坊的几位资深执事,王管事也赫然在列,垂手站在末尾。
“韩师弟,”林镇岳端坐主位,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你麾下那位新晋的核心学徒陈凡,前日破境时引动了不凡异象,更是早在之前,便改良了凝气散丹方,可有此事?”
韩墨心中冷笑,知道正戏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三长老,確有此事。陈凡於此道颇有天赋,其改良的凝气散,品质已接近极品,於我林家低阶弟子乃是大幸之事。”
“哦?大幸?”一旁的刘焱丹师嗤笑一声,他面容红润,脾气火爆,与韩墨素来理念不合,“一个偽灵根赘婿,入门三年毫无建树,突然之间又是改良丹方,又是引动异象,韩师弟不觉得太过蹊蹺吗?谁知那丹方是他从何处得来?是否乾净?那异象,又是否是修炼了某些邪门功法所致?”
“刘师兄!”韩墨脸色一沉,“丹方是我亲眼见他炼製,其原理精妙,绝非窃取所能得!至於异象,家主已亲自探查过,乃是其天赋引动的一丝古老道韵,何来邪功之说?刘师兄莫非是在质疑家主的判断?”
他直接搬出了家主林啸天,刘焱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纠缠邪功之说,但显然不服。
三长老林镇岳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爭执,缓缓道:“韩师弟稍安勿躁。刘师弟的顾虑,也並非全无道理。毕竟,此子身份特殊,过往平平,如今骤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能力,谨慎一些,总归无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墨:“既然韩师弟如此篤定此子的丹方乃是自创,那不如,便让他当眾演示一番,如何?也好让坊內诸位同门心服口服,免得流言蜚语,伤了和气。”
当眾演示!
韩墨心中一震,这是要將陈凡架在火上烤!成功了,固然能暂时堵住悠悠之口,但也会將陈凡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若是演示过程中稍有差池,或是被人刻意刁难,那之前的所有荣耀,都將瞬间化为致命的攻击!
这林镇岳,好毒辣的算计!分明是要藉机打压陈凡,甚至是將他背后的韩墨一系!
王管事在下方低著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阴笑。
韩墨脸色变幻,心念电转。他深知陈凡的丹道理解远超同辈,但当眾演示,变数太多。可若此刻拒绝,便显得心虚,正中对方下怀。
片刻沉默后,韩墨抬起头,迎上林镇岳的目光,朗声道:“三长老既然有意考校晚辈,自无不可。不过,陈凡毕竟修为尚浅,炼丹过程容不得打扰。若要演示,需在丹房內进行,由我与刘师兄共同监督,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他爭取到了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
林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知道这是韩墨的底线,便点了点头:“可。那便三日后,在地火丹房,让陈凡当眾炼製这改良版的凝气散。若果真如韩师弟所言,我林家自然不会亏待天才。但若其中有假”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冰冷的语气已说明一切。
“若无他事,韩墨告退。”韩墨面无表情,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开议事厅。
刘焱看著韩墨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林镇岳则缓缓眯起了眼睛,指尖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消息很快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丹坊。
赘婿陈凡,三日后,地火丹房,当眾验明正身!
整个林家,刚刚平復下去的暗流,再次汹涌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刚刚突破炼气四层的年轻人。
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