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柯然从排球场上下来,迸著青筋的手撩起球服的下摆,刚想撩起来擦擦额头的汗,动作却倏地一顿。
不行啊,他得守夫德。
现场这么多女生,他不能让她们看到他的身体了。
这么想著,柯然放下了球服下摆,改成用手背擦汗。
见状,现场遗憾地“唉”了声。
柯然骨节分明的手上拿著手机,低颈在看。
一条消息发过来:【柯然,沈雾眠知道你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吗?】
一行文字掠过眼里,柯然脸色骤变。
谢淮序怎么这么討厌啊。
柯然:【滚你妈的臭傻逼。】
“柯爷,去吃饭啊?”队友过来问。
“你们去,我有点事要处理。”柯然应了句。
隨后回了酒店,迅速地洗了个澡。
柯然光著上半身趴在大床上,手上拿著手机。
在某个软体上发帖问:【我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你们说,我的女朋友会不会害怕嫌弃我?】
1l:【包的,兄弟。】
2l:【楼上净说这种令帖主去死的话。】
3l:【她要是敢害怕嫌弃你,你就换个女朋友唄。】
4l:【附议,还怕找不到吗。】
5l:【她要是嫌弃害怕你,她就是个坏女人!】
看著这些回答,柯然懨懨地將下巴搭在了枕头上,心里惴惴不安。
片刻后,柯然回復了某些回答。
回復3l:【不换,我非她不可。】
回復5l:【你才坏女人,她不是,不许说她坏话!】
5l:【?我他妈真求你了,恋爱脑晚期禁止发言好吗。】
回答完,柯然將手机丟开,將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內,唇线抿得很直。
她真的会嫌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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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那场比赛,柯然明显被影响到了,状態不佳,但最后还是险胜。
队友和教练都看出来了,纷纷凑过去安慰道,“柯爷,有心事啊?”
“咋了柯爷,失恋了?”
教练拉了柯然私聊,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道,“我的柯大少爷,怎么了这是?有事跟教练说啊。”
“我没事,教练,我会迅速调整好状態的。”柯然承诺道。
他晚上还有一场比赛。
一天打三场是很累的,加上柯然现在状態不佳,教练实在是很担心,但他好似又不是柯然的心药。
当再次拿到手机看的时候,柯然瞬间觉得天塌了。
他的病被谢淮序曝光出来了。
帖子的热度很高。
【我靠,我真没看出柯然居然是患偏执型人格障碍这个病。】
【白切黑么,有点意思。】
【偏执型男友,最危险的伴侣。】
【现实遇到这种偏执型的,听我一句劝,赶紧跑。】
【妈的,我前男友也是这个病,我跟他提分手,他说他要跳楼。我他妈真求他了。】
【这种就是敏感缺乏安全感的怪物,你要事事顺著他,事事向他报备,不然你就危险了。】
【还以为沈雾眠捡到宝了,原来是捡到个有病的啊。】
铺天盖地的言论如不停息的潮水般袭来,柯然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別人怎么说他,他都无所谓,但是他害怕沈雾眠也跟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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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沈雾眠虽然没有去现场看柯然的直播,但她看了直播,也察觉到了柯然的状態確实不对劲。
那他晚上的比赛还能继续么?
沈雾眠没有犹豫,火速地订了机票。
桑晚凝和许桐见状,出声问,“雾雾,你要去哪儿啊?”
“深城。”
“今天都上一天课了,你不累吗?”
一整天都是编程课,不累才怪。
“累。”
沈雾眠顿了顿,语气坚定,“但我觉得他需要我,我必须过去。”
两个多小时后,沈雾眠抵达深城,与此同时,谢淮序也抵达了深城,他是过来看柯然笑话的。
他不信柯然晚上的比赛还能获胜。
柯然被队友和教练带去了吃饭,现在正回酒店。
休息两个小时后又要去比赛了。
一帮身量高挑挺拔的男生围著柯然走,跟他说笑。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柯然。”
温软的嗓音似乎有穿透力,穿透柯然的心臟,惹出一阵震颤。
柯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大脑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队友拍了把他的手臂,提醒道,“柯爷你女朋友来啦。”
柯然缓缓地转身。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映入眼瞳,她正拉著行李箱。
见柯然看过来,沈雾眠精致的眉眼弯起甜甜的弧度,扬起手,雀跃地挥著,脆生生地喊他,“柯然柯然!”
柯然嘴巴一瘪,瞬间红了眼圈,眼泪汪汪的,嗓音分外委屈,“宝宝”
他身侧的教练和队友被他这说来就来的眼泪震惊得张开了嘴巴,嘴巴呈一个“o”字型。
互相看了看,对视,大家的脸上都是一个大大的问號。
哥们儿你开玩笑呢?
你忘记了吗!你比赛的时候是会暴扣,把对方打哭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男子本刚,见妻则娇?
一串又一串的小珍珠从柯然白皙的脸颊上滑落,眼圈湿红,可怜又破碎,柯然朝著沈雾眠张了张手臂,嗓音黏糊,
“宝宝抱抱我”
沈雾眠放下行李箱,不顾一切地跑向柯然。
走近,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他。
柯然躬著高大的腰身,像一只体型超大的狗狗般拱在女孩漂亮的颈窝处。
看得旁侧的队友犯贱地用手指勾了勾教练的下巴。
教练:“”
教练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都男的!注意点儿!”
那队友猛男落泪,“嚶嚶嚶教练没爱了。”
教练:“”教出这么一群玩意儿。
“出去別说我教你的啊。”
教练赶了赶其他队员,“走了走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不,柯然的心药来了。
场內只剩下柯然和沈雾眠两人。
一颗一颗滚烫的眼泪落在沈雾眠的肌肤上,“宝宝,我不是怪物”
“嗯,柯然才不是怪物,他们是坏人!胡说八道!”沈雾眠搂著柯然这坨庞然大物,安慰道。
闻言,柯然没忍住翘了翘唇角,“宝宝,別人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跟他们一样说我好不好?”
沈雾眠语气肯定,“我不会。”
“柯然,我不会。”
柯然闷闷地“嗯”了声,撒娇地蹭了蹭她。
哭声突然停止了一瞬。
她的宝宝真的好软好香。
给他香迷糊。
香到他忘记装哭了。
柯然喉结滚了滚。
沈雾眠的身后站著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正是谢淮序。
察觉到他的目光,柯然从沈雾眠的颈窝处抬了抬头,看向后面的谢淮序,对上对方那双破防愤恨的眸子,他愉悦挑衅地勾了勾唇。
两只手在沈雾眠的身后抬起,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朝著谢淮序竖了两个中指。
他唇语,一字一顿:“傻、逼。”
谢淮序:“??”
谢淮序气懵了,气得他想跳楼做自由落体运动。
胸口剧烈起伏著,谢淮序咬肌绷紧,气急败坏地用手指指了指柯然,隨后转身猛地起跑,纵身一跃。
身体高悬在空气中,“嗒”的一声,双脚稳稳落地。
谢淮序回头一看。
跳了三层台阶。
小发雷霆了一下。
晚上那场比赛,柯然满血復活,三局便贏下了比赛。
酒店內,沈雾眠在浴室洗澡。
柯然趴在床上玩手机。
中午他发的那条帖子,他在底下回復。
【兄弟们,她没有嫌弃我,她飞过来找我了,说陪我一起治病,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宝宝,我觉得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而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对了,我要把你们说我老婆的坏话全部刪掉!不许说她!】
他还发了一个表情包:小黄人死亡微笑地举著长刀,上面还配有文字,『把你们都杀嘍』。
底下纷纷回覆:【???】
【??我一巴掌呼过去你信不信?】
【这点小事发朋友圈就好了。】
【心理委员呢,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浴室门打开发出声响,柯然放下手机转头看过去。
“宝宝,过来,给你吹头髮。”
沈雾眠过去,“好。”
吹完头髮后,柯然给她梳顺头髮,还给她抹了精油,还给她的脸蛋抹了护肤品。
“啵!”柯然在沈雾眠的唇瓣上大大地亲了一口。
隨后摁在她在床上,热切地亲吻她,气息滚烫灼人。
臥室的气温节节攀升。
倏地,一阵天旋地转。
沈雾眠到了柯然的腰腹上,她不解地看向躺在身下的柯然。
柯然薄唇勾起,漫不经心道,“宝宝,我今天比赛有点累了。”
“你试试自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