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清晨。
汴河码头边,各式各样的船只来往不绝。
曹倬和韩琦早早码头外等候,二人身后则跟著秘阁七斋的眾人。
“简姐姐,咱们今天是来接谁啊?”裴景一脸迷糊的看了看赵简。
赵简伸手拍了拍裴景的头,没有接话。
不多时,几艘掛著“辽”字旗帜的商船贯穿划破水面,向码头而来。
“辽?契丹人?”除了赵简,秘阁七斋的眾人都为之一怔。
他们可不知道这次来码头,是迎接契丹人。
“国舅”元仲辛上前,在曹倬耳边低语道。
曹倬摆了摆手:“稍安勿躁,別让契丹人看了笑话。”
元仲辛闻言点了点头,回到队伍中。
看了看赵简,赵简的目光全在曹倬身上,元仲辛顿时有些无奈。
终於,商船渐渐靠岸。
船头站著几个身形高大的契丹武士,为首一人穿著契丹武人的衣服,头髮却如同汉人一般扎了髮髻。
为首的契丹武士跳到岸上,还没来得及站稳。
便见到此时的曹倬,堆出了一副笑脸,让人一看就觉得没憋好屁。
在韩琦和秘阁七斋眾人的目光下,曹倬迈著小碎步朝著契丹武士跑了过去。
“哎呀呀!!!哈哈哈哈”
契丹武士见到曹倬如此笑脸,心中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衝上去,抢在曹倬之前,拱手下拜:“未曾想国舅亲迎,实在是折煞罗睺。
曹倬笑了笑说道:“耶律將军不必多礼,我也没想到,辽主竟遣將军亲自南下。將军蒞临,真是倬之幸事啊。”
“陛下知我仰慕中原,粗通儒学,便命我南下与兄长国交流,罗睺诚惶诚恐。”耶律罗睺说道。
大周和辽国在澶渊之盟结为兄弟之国,以大周为兄,大辽为弟。
虽然结盟,但和歷史上的澶渊之盟还是有区別的。
高宗郭宗训终究不是宋真宗,没有那么怂。
再加上澶渊之盟以前,就是赵匡胤三千破辽国六万,让辽国內外为之一震。
因此,大周在谈判中占据了主动。
两国仅仅只是罢兵言和,並开边境互市,而没有歷史上大宋那每年银十万、绢二十万匹的“岁赏”。
而每隔几年,辽国便会派使臣来到汴京,名为与兄长国联络感情。
实际上是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打探情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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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也对辽国这么干,总体来说两国和平相处,但暗地里还是较著劲呢。
“呵呵呵呵”曹倬拉著耶律罗睺的手,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耶律罗睺心中惊诧不已,想要抽出手,但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契丹將军,居然挣脱不开一个汉人文官。
没错,虽然曹倬自小从军,虽然从小习武。
但至少现在,任虞部员外郎的曹倬,確確实实是个文官。
虽然耶律罗睺想要挣脱,但脸上也维持著热情的笑容:“国舅客客气了”
曹倬笑著说道:“將军与诸位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我在樊楼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国舅,还是先看看马吧。”耶律罗睺好不容易把手抽了出来,擦了擦汗。
“不急不急,大辽风范我还是信得过的。”曹倬连忙说道:“还是先喝酒,喝了酒再看马。” “这”
“走走走。”再次伸手,右手抓住耶律罗睺的手腕,左手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架著耶律罗睺下了码头。
其余几个契丹武士面面相覷,自家领导一来就被拿捏了,这如何是好?
秘阁七斋眾人看著曹倬的操作,也是一脸懵逼。
这是驍勇善战的契丹人?怎么感觉跟小鸡崽子似的?
与此同时,福寧殿內。
天祐帝放下手里的奏章,看了看眾人说道:“契丹商队已经到了吧。”
“是,领队的是耶律罗睺,”晏殊说道。
“哈哈哈哈耶律罗睺是个人物,难得的文武双全之人。可惜呀,人过於正直,是个方正之士,遇到云汉算是遇到克星了。”天祐帝对这个辽国將军也颇有好感。
一个辽国统兵的將军,仰慕中原文化、精通儒学,领兵与大周作战时,从不伤害大周百姓。
这样的將军,哪怕是敌国,天祐帝也喜欢。
天祐帝一度甚至想把耶律罗睺挖到大周来,可惜人家姓耶律,是正儿八经的耶律阿保机的嫡孙。
“只是既然是方正之士,云汉的计策真的能行吗?”范仲淹这是第一次参与天祐帝的內朝会议。
“云汉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不妨一试嘛,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天祐帝说道。
此时,曹倬带著耶律罗睺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樊楼。
他给元仲辛等人只下了一个命令,给老子灌酒。
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酒量,把这群契丹人灌趴下。
“云汉,贤弟”耶律罗睺已经醉得七荤八素了,说话都大舌头。
“兄长,小弟有一事不解啊。”曹倬也一副半醉的样子问道。
“贤弟儘管问。”耶律罗睺拍著胸脯道。
曹倬闻言挥了挥手,让跳舞的歌伎退下,只留下了自己和韩琦。
“兄长,我们两国虽然早就不打仗了。但有一件事,小弟我是十分困惑。你说为何每次我大周攻打大辽,总是前期势如破竹,一旦深入之后就被击退呢?”曹倬问道。
“那当然是当然是呼呼”
话没说完,耶律罗睺便打起了呼嚕。
曹倬无奈,嘆了嘆气,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到底是方正之士,脑子里那根弦始终没松啊。”
韩琦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看看元仲辛他们那边吧。”
曹倬点了点头,起身扛起耶律罗睺,放在旁边的床上。
然后和韩琦起身离开房间。
耶律罗睺此时睁开眼睛,心中不由得嘆了嘆气。
他自己有这份警惕心,可不代表他带来的人也一样。
他就知道,遇到曹倬准没好事。
另一个屋子里,几个契丹武士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再加上几个歌伎在旁边说软话,问什么就答什么,一点也没隱瞒。
问得差不多了之后,元仲辛便把几人直接放倒。
“国舅!”元仲辛此时也已经快撑不住了,站著的身子摇摇欲坠。
曹倬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额好!”元仲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