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简单的流程,实际上等曹倬拜堂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
待大礼完毕,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曹倬牵著赵琅嬛来到了婚房之中,缓缓落座。
曹倬走到赵琅嬛面前,挑起了凤冠前面的流珠,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恍惚间,曹倬看得有些出神。
“回神了。”赵琅嬛看著曹倬如此,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曹倬笑著放下凤冠,坐在赵琅嬛对面,轻声道:“好像不真实。”
赵琅嬛见此,脸颊微红:“我也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两位新人,该饮合卺酒了。”两个侍女进入屋內说道。
盘中匏瓜被一分为二,成为两瓢。
两瓢以红线相连,分別置酒交到两人手中。
曹倬此时的心情有些急缺,拿起瓢便往自己身前。
“誒!”
赵琅嬛轻轻喊了一声,她被曹倬带动著身子前倾。
曹倬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色了,便將手中的瓢往前。
两人身子缓缓前倾,饮下合卺酒。
饮下合卺酒之后。两人的婚礼才算是正式的完成,成为了夫妻。
“额我去沐浴,你先吃些东西。”曹倬轻声说道。
新娘子在礼成之前是不能进食的,因此赵琅嬛从早上到现在可以说是粒米未沾。
“好。”赵琅嬛点了点头。
曹倬唤来侍女,送过来一些糕点,自己便出门沐浴。
回来之后,两名侍女相视一眼,退出新房。
赵琅嬛脸上红霞乍现,任由曹倬將其轻柔揽入怀中。
“誒,蜡烛。”就在曹倬准备採摘果实的时候,赵琅嬛突然想到什么,睁眼说道。
曹倬这才恍然,起身將蜡烛吹灭。
屋內遁入黑暗,只剩盈盈月色供以点滴光亮。
刚够夫妻二人,在这个距离看清楚彼此。
翌日,卯时一刻。
“嗯”
遇到微不可查的轻哼声响起,赵琅嬛皱眉微舒,环抱著曹倬的手紧了紧。
曹倬此时还在睡梦中,不知道赵琅嬛的动作。
昨晚,曹倬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因此居然睡得如此沉。
倒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阿兄。”赵琅嬛轻声呼唤了一声。
见曹倬未醒,便又轻声呼唤:“夫君。”
曹倬依旧没有回应。
“夫君!”这次,赵琅嬛的声音大了几分。
“嗯?”曹倬顿时惊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向妻子:“夫人,何为?”
“已经卯时了,还得去给伯父伯母敬茶问安呢。”赵琅嬛说道。
“哦对对对。”曹倬揉了揉眼睛。
因为父母早亡,因此大伯父和大伯母便担任起了父母的角色。
出於孝道,自然是要去问安的。
这叫做庙见之礼,主要是针对新娘的。
这既是一种身份的象徵,同时也是束缚。 所谓身份的象徵,那就是在一个家族中,只有正妻大娘子才有资格给公婆敬茶问安。
所谓束缚,自然是因为这个礼节发展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婆婆给儿媳下马威的场合了。
都说儒家礼教束缚人性,但实际上大周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儒学势微,佛道两教大行其道的风气。
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许多原本的礼节也都变了味了。
敬茶只需要一次,而侍茶则是每天都要进行,以彰显孝心。
一些礼教森严的家族,甚至要新媳妇做到晨安暮省。
名为礼仪,实为压迫。
以孝为名,折磨新娘子至如此。
不过这些,在鲁国公府和宋国公府都不存在的。
大伯曹璨是武將出身,对礼节这些本就不在意。
伯母陈氏,出身书香门第,自小读儒家圣贤书,对这些不必要的繁文縟节反而极其反感,张口必称“此乃乱礼。”
再看妻子,赵琅嬛娘家也不是能隨便拿捏的,是和曹家对等的元勛家族。
赵琅嬛本人,也不是华兰那种近乎逆来顺受的性格。
真把这姑奶奶逼急了,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將门之女。
然后,便是曹倬本人。
曹倬在曹家能不能说上话?那可太能了。
谁让我姐姐是皇后,我的皇帝姐夫还对我极其信任呢?
至於说对赵琅嬛的態度,別说赵琅嬛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是有感情基础的。
哪怕就是纯粹的政治联姻,出於家族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曹倬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正妻受委屈。
再说了,曹倬也不想因为这种折磨人的“乱礼”,在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把赵琅嬛也逼成这个社会的恶婆婆。
夫妻两人都是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应该一起联合起来,维护阶级利益才是。
赵琅嬛自然也是知道这些道理的,曹家和赵家本就是世交,赵琅嬛也是曹璨夫妻二人看著长大的。
很多其他新娘子有的困扰甚至是磨难,在赵琅嬛这儿都不会存在。
唯一的困扰就是,丈夫疑似有点太猛了,她现在有些疲惫。
府里的妈妈跟她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让她好好看住丈夫,让丈夫没有精力去纳妾。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府里的妈妈还是见得少了。
“哟,新娘子怎么看著如此疲倦?”大伯母陈氏看著侄子和侄媳妇,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大伯曹璨也忍不住笑了,瞪了曹倬一眼:“臭小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媳妇给伯父、伯母请安了。”赵琅嬛恭敬的奉上茶。
“好好好,快起来,孩子。”陈氏扶起赵琅嬛,脸上遮掩不住的慈爱,这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唉!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这等礼节过了今日便不许再有了。”
“是啊,多福也是咱们看著长大的,便如同我们的女儿一般。”曹璨也感嘆道。
曹家的庙见之礼,如此也算正式完成了。
甚至连训话都没有,仅仅只是敬茶请安,便结束了。
“走吧,去祠堂,也该把多福请入族谱了。”曹璨抚须笑道。
说著,便与陈氏大步往外走去。
曹倬和赵琅嬛紧隨其后,走出大堂外。
再其后,便是与曹倬同辈的堂弟们,还有家族耆老。
一行十余人,齐齐赶往祠堂。
烟雾交织,香火绵延,从未断绝
额不过曹家现在也不过才传第三代而已,毕竟祖父曹彬是牙將出身。
这种出身属於是放在晋朝,根本没机会出头的。
也是在曹彬这一代,曹家才真正发达起来,往家族的规模发展。
毕竟,开国元勛嘛,怎么也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