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人,是他出城之前才发掘的一名都头。
之所以让他跟隨左右,是因为他叫狄青,字汉臣。
本来是见此人仪表不俗,便隨口问了问名字。
“卑职狄青,字汉臣。”
被这个名字打懵的曹倬想都没想,直接让狄青跟在了自己身边。
“安守拙何在,出来答话。”曹倬策马上前,大声喊道。
安守拙来到军阵前方,拱手道:“国舅,別来无恙。”
曹倬说道:“广济军节度使,无敕入京,你可知罪?”
安守拙说道:“国舅,我奉萧相公之命入京,杀范仲淹,清君侧。”
“地方节度,无敕入京,视为谋反。我劝你倒戈卸甲,隨我进城向陛下请罪。”曹倬说道。
安守拙冷哼一声:“曹倬,你区区几百人,便要阻我大军通行?我知道你少年从军,在西北也颇有威名,但你也太小看我了。”
“哼!”
曹倬有些气笑了,倒不是因为安守拙冥顽不寧。
而是觉得,居然真的有人认为,他们这样就能造反成功。
只能说眼前这个安守拙,也是个五代风气入脑的武人。
属於是那种脑子一热,就敢杀上司杀皇帝的莽夫。
但今时不同往日,虽说经过高宗郭宗训最后十年的“德政”,五代遗风有反覆的跡象。
但终究只是跡象而已,哪怕是陕西五路的骄兵悍將,也不过是抢掠边民財物屡禁不止,或者军纪涣散、贪功冒进。
但是起兵谋反,至少近三十年,这位安节度还是头一个。
见言语说不动对方,曹倬也不再废话,直接从白须陀手中夺过长槊,牵动马韁,纵马冲了过去。
白须陀和狄青都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想要策马追上去吧,他们的马確实没有曹倬的霸影快,还没反应过来曹倬就已经躥了出去。
不只是白须陀和狄青,对面的安守拙和郭宗全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意思?千里送人头?还是要投降?
双方距离看著很远,然不过百步。
霸影全速衝刺,顷刻便到。
只见曹倬抱著马颈衝上前,怒吼道:“我只取安守拙,他人非我之敌,速退。”
一声暴喝,如同轰雷一般,让原本准备张弓的广济军士卒停下了动作。
士卒被震慑住了,但安守拙却怒了。
身为一个五代遗风入脑的武將,好勇斗狠可以说是刻进了血液里。
现在,有这么一个刚满二十的小伙子,一个人衝到军阵前要擒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子背后五千大军,你妈的一个人就敢衝过来,真以为老子比五代那些军头好说话是吧。
“黄口小儿,休要张狂,你爷爷我”
话音未落,曹倬已经衝到了近前。
安守拙不敢怠慢,只得提枪刺去。
兵器交错而过,安守拙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窜入体內,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持握长枪的双手,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隨后,只见曹倬伸手一探,一把將安守拙从马背上抓起,夹在腋下。
隨后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五千广济军士卒,和被架著过来的郭宗全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安守拙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缓过来就被重重摔在地上。
“捆了!”曹倬冷声道。
狄青立刻一挥手,几名禁军士卒立即上前,將安守拙五花大绑起来。
“国舅威武!!”
“国舅威武!!!”
顿时,身后的三百禁军爆发出来惊天的欢呼声。
不由得他们不激动,实在是曹倬擒安守拙的过程,太过於令人难以置信了。
狄青看著这个提拔自己的国舅,眼神中尚有一丝狂热。 他似乎知道了,自己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应该跟谁混。
同样如此崇拜的还有曹仪这个堂弟,他一直嚮往著跟著堂兄去西北打党项人。
白须陀的心情很复杂,崇敬之余,也有些愧疚。
自己居然一点没派上用场,实在惭愧。
他本以为,自家公子是准备坐镇中军,指挥他这个猛將冲阵的。
结果没想到,曹倬自己一个人就冲了出去,还当著五千大军的面把对方主將给抓了。
远在对面军阵的郭宗全,此时终於回过神来,连忙下马跪拜:“罪臣郭宗全愿降。”
郭宗全这一嗓子,彻底把广济军的士气喊崩了。
所有广济军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这次好像动静闹得很大的广济军谋反,就以如此简单的方式给平了。
曹倬立刻命人收缴广济军武器和甲冑,再於城外驻扎,调集城外禁军看守。
隨后,押著郭宗全和安守拙入宫候审。
此时,宣德殿中。
天还没亮,五品以上的官员就被叫了起来,召到了宣德殿內。
这些人来的时候,见到了被重兵看著的兗王和邕王。
分別落座之后,曹倬也押解著郭宗全和安守拙来到殿外。
“陛下!”
曹倬入殿,拱手施礼。
“嗯!”天祐帝点了点头。
曹倬入座。
天祐帝看了看眾臣,说道:“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蔡挺应声道:“在。”
天祐帝说道:“你来主持议政吧。”
“是!”
蔡挺点头,隨即朝殿外喊道:“带兗王。”
两名士卒,押著兗王上殿。
此时,萧钦言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天祐帝看到萧钦言脸色变化,心中不由得暗笑。
兗王来到大殿中央,下拜道:“皇帝陛下,兗王郭永常,宣德殿奉敕议论。”
蔡挺说道:“兗王,有何诉求?”
兗王说道:“臣建议,停止裁撤官员,斩范仲淹,以儆效尤。”
蔡挺缓缓道:“殿中,可有附议者?”
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谋划了还这么久的叛乱,一夜之间,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平息了。
这种时候,谁敢附议兗王?
蔡挺看向兗王:“请兗王,陈述原由。”
“这”兗王语塞。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范仲淹提议的裁撤那些尸位素餐和政绩不足的冗官,这个提议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兗王郭永常,身为藩王,耸动舆论,联结地方武將,陈兵京师。臣请,褫去兗王封爵,贬为平民。”蔡挺说道。
“准了。”天祐帝没有给兗王辩解的机会。
没等兗王反应过来,便上来几个宦官,夺了他的印綬。
“清君侧?”
天祐帝又看向兗王:“草民郭永常,你说要清君侧,敢问朕的身边谁是奸臣?可有实证?”
兗王支支吾吾道:“这这”
“没有实证,那便是谋反。”
天祐帝厉声道:“刑部尚书,平民谋反,该当何罪?”
蔡挺淡淡道:“斩首。”
“嗯,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天祐帝淡淡道。
兗王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使不上力,直接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