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整个南韩的网际网路，疯了。
【奥斯卡导演李慕言深夜发声，怒斥网络暴力！】
【惊天反转！t-ara霸凌事件真相曝光，d社放出独家铁证！】
【“霸凌是失败者的游戏”，李慕言金句引爆全球社交网络！】
从最大的门户网站naver，到年轻人的聚集地s和itter，再到各大娱乐论坛，所有版面都被同一个男人的名字和同一个女团的命运所占据。
昨天还在对t-ara喊打喊杀，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网民们，一夜之间，像是被集体格式化了硬碟。
风向，以一种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一百八十度掉头。
“呜呜呜，我错了，原来我们一直都误会欧尼们了！”
“哭了，原来她们一直在默默承受这么多，还要跑夜店还债！”
“李慕言导演太帅了！那句『懦夫的狂欢』简直说到了我心坎里！路转粉了！”
舆论的洪流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当它转向时，会用十倍的狂热，去淹没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风暴的中心，李慕言本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將他从和周公女儿约会的梦境中强行拽了出来。
“谁啊”
李慕言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光著脚走到门口。身上只穿了一条宽鬆的睡裤，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咸恩静。
李慕言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好傢伙，这丫头是把我这当食堂了？”
打了个哈欠，隨手拉开了门。
今天的咸恩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著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化著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手里，依旧拎著那个熟悉的，颇有分量的保温桶。
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侷促。
当看到李慕言赤著上身，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面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了下去，盯著自己的脚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导导演ni”
“进来吧。”李慕言懒洋洋地侧过身，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咸恩静低著头，小步快挪，走了进去。空气里，瞬间多了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混合著食物香气的味道。
李慕言关上门，跟在身后，目光在她那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背影上扫过。
“放那儿吧。”指了指客厅的茶几。
“內。”
咸恩静听话地把保温桶放下，手脚麻利地打开，一层一层地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鲍鱼粥，几碟小菜。
整个过程，始终低著头，不敢看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不安地颤动著。
就那么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眼睛的盯著她忙碌的侧影。
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要被那道目光烧穿了，手心冒汗，心跳如雷。
终於，当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后，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让自己分心的事情。
僵硬地转过身，面对著他。
“导演ni，我”
“这又是感谢我？”李慕言打断了她的话。
咸恩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不再迴避，抬起那双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直视著他。
“是的。”
下一秒，对著他，深深地，弯下了九十度的腰。
“非常感谢您，导演ni。为了昨天晚上为我们做的一切。”
李慕言看著她毛茸茸的发顶，沉默了片刻。
然后，迈开腿，朝她走了一步。
咸恩静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了自己，下意识地直起身，抬头。
男人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就在她眼前。
又朝她走了一步。 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独特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我”
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便再跟进一步。
一步，又一步。
咸恩静的心臟狂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被他整个人圈在了墙壁和他高大的身体之间，像一只被堵进死胡同的猎物。
紧张地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李慕言停了下来。
“所以，你的感谢”
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慄。
“就是再给我做一顿早饭？”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嘖，又来了，小兔子模式。”
“嚇唬一下就发抖，眼睛都红了。没劲。”
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升起了几分无趣，准备再逗她两句就放过她，然后坐下来乾饭。
然而，就在准备开口的瞬间。
咸恩静那双一直写满惊慌和无措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突然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决绝和疯狂。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地狱到天堂，只用了一个晚上。
而把她们从地狱里捞出来的这个人，就在眼前。
报答？
怎么报答？
钱？名？地位？
她们一无所有，而他什么都不缺。
她们唯一拥有的，只有她们自己。
朴智妍昨天晚上那句玩笑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
——要不以身相许？
可现在，她却发现，这似乎是她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再不抓住，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怯懦。
下一秒。
在李慕言略带诧异的目光中，这个一直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女人，突然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孤注一掷的姿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用力向下一拉！
李慕言猝不及防，高大的身体被她带著微微前倾。
只看到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闭著，长长的睫毛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紧接著，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重重地印在了嘴唇上。
李慕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嗡”的一声巨响。
能清晰地感受到，嘴唇的颤抖，牙齿磕到自己的轻微痛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混杂著香水和决心的，孤勇的气息。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生涩，笨拙，甚至带著点不管不顾的野蛮。
李慕言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內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小人，举著一块牌子，上面缓缓飘过三个硕大的问號，后面还跟著一张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包。
这剧本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