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垂下眼，看著自己餐盘里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的食物。韩牛，酱蟹，生鱼片每一块，都是那个坐在他身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女孩，默默夹过来的。
“这小雪球”
李慕言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把筷子放下，没再去看那盘食物，也没去看那个低著头，只露出毛茸茸发顶的女孩。
就在这时，李顺圭，这位社长家的亲侄女，永远的控场大师，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杯，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
“导演ni！为了感谢您，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这么宝贵的表演机会，”她的声音清亮，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不如一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附近的练歌房坐坐？”
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队伍里的两个主唱。
“也正好，让您听听我们泰妍和西卡的歌声怎么样？她们俩，可是我们公司的骄傲呢。”
被点到名的金泰妍和郑秀妍，背脊瞬间僵直。
金泰妍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郑秀妍那张冰山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满是抗拒。
这哪里是去唱歌，这分明是当场开大考。
在奥斯卡导演面前solo？这压力，比在十万人的体育场开演唱会还大。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提议，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姐姐们兴奋又期待的目光，和两个主唱紧张到发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导演ni，”
一个细细的，却很清晰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是雪梨。
她终於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倔强。
“少女时代前辈的歌当然很好听，不过”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队友，鼓起勇气，“不如，也听听我们f(x)的吧？”
这话一出，krystal和宋茜都惊讶地看向她。
李慕言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突然勇敢起来的小雪球。
“哟，学会护食了？”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往椅背上一靠，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紧张的脸。
“行啊。”
他终於开口。
女孩们眼睛一亮。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我有个条件。”
“一会到了练歌房，不许再跟刚才吃饭一样，一个个装木头人，话都不敢讲。谁要是再装死，”他的目光在十四张脸上来回巡视，像是在挑选中奖的幸运儿，“就罚她对著镜头唱一遍《可爱颂》，我亲自录了，发到我的推特上去。”
“”
“”
《可爱颂》？
还要发到推特上去？
女孩们的大脑集体宕机，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个嚇得花容失色，拼命摇头。
那將是她们偶像生涯里，最想销毁的黑歷史，没有之一。
李慕言满意地看著她们的反应，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定了。走吧。”
半小时后，清潭洞附近最大的一家练歌房，包间。
巨大的屏幕上放著华丽的v，但没人敢第一个去点歌。女孩们你看我，我看你，又恢復了那种正襟危坐的乖巧姿態。
“哎西！”
郑秀晶，krystal，第一个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抓起桌上的点歌本，直接衝到点歌台，刷刷刷输入了一串数字。 强劲的摇滚前奏，瞬间炸响。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只见krystal抓起一个麦克风，另一只手抄起一对铃鼓，直接跳上了前面的小舞台，对著屏幕，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又带著点沙哑的嗓音，嘶吼了起来。
那副拽得二五八万，老娘天下第一的架势，哪还有半点冰山偶像的样子。
她的亲欧尼郑秀妍，无奈地扶住了额头，脸上却带著一丝宠溺的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林允儿和崔秀英这两个“食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练歌房的零食搜刮一空，此刻正一人抱著一桶爆米花，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拿著麦克风，点了一首最火的trot（民谣），用一种极其夸张的颤音，扭著完全不协调的舞步，唱得不亦乐乎。
场面一度十分辣眼睛。
李慕言靠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一手撑著下巴，看著眼前这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好傢伙，李秀满要是看到他这些引以为傲的『孩子们』现在这副德行，怕不是要当场气得心肌梗塞。”
tiffany和权俞利合唱了一首碧昂丝的快歌，一个负责飆高音，一个负责热舞，气氛火爆得像是夜店现场。
宋茜和朴善怜、刘逸云则选了一首她们自己组合的歌，默契的配合和堪比cd的现场，终於让包间里的音乐审美，回归到了正常水准。
雪梨被宋茜拉著，也小声地合唱了几句。她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眼睛却一直偷偷地往李慕言的方向瞟。
看到他嘴角噙著笑，似乎看得很开心，她也忍不住，笑得更甜了。
一轮疯狂过后，包间里终於安静了片刻。
金泰妍，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小个子队长，终於在队友们的怂恿下，拿起了麦克风。
选了一首很安静的抒情歌。
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简单的钢琴声。
当她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包间，所有的喧闹，都消失了。
“啪，啪，啪。”
李慕言带头鼓起了掌。
女孩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哇！泰妍欧尼！大发！”
“不愧是我们的主唱大人！”
金泰妍被夸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麦克风递给了旁边的郑秀妍。
郑秀妍也没再推辞，接过麦克风，点了一首英文爵士。
“確实是宝物啊。”
他心里感嘆。。这两个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足够撑起一张高质量的专辑。
就在他沉浸在音乐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搞事情”三个字的眼睛。
林允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著另一个麦克风，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导演ni，”她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光听我们唱多没意思啊，您也来一首唄？”
这话一出，所有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八卦和期待。
奥斯卡导演唱歌？
这是什么世界级的珍贵画面！
李慕言看著递到嘴边的麦克风，又看了看林允儿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突然笑了。
他接过麦克风，而是慢悠悠地开口。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