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首尔江南区的一家咖啡店。
靠窗的位置，李慕言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图標看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飘著烘焙咖啡豆的香气，他却一个字都闻不进去，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
点开一个命名为【《电梯》男主角试镜-cj娱乐初选匯总】的文件夹。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忠武路-元斌p4】
【忠武路-孔刘p4】
【忠武路-河正宇p4】
【忠武路-李政宰p4】
李慕言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只是想拍个短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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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太阳穴，隨手点开了元斌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那个被称为南韩神顏的男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头前，没有说话，仅仅是用眼神，就演出了一场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悔恨的完整內心戏。
“嗯，还行。”
李慕言摸著下巴，心里给出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又点开孔刘的。
视频里的孔刘，演绎的是一种带著点雅痞和无奈的错过，最后那个自嘲的笑容，很有味道。
“这个也还行。”
再点开河正宇的，李政宰的，黄政民的
李慕言感觉自己不是在看试镜，是在看忠武路影帝们的演技大赏。
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文件夹往下拉。
滚动条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除了这些国宝级的演员，下面还有无数当红的小生，正在上升期的新人，甚至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著眼熟的爱豆。
李慕言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生无可恋。
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啪”的一声合上。
“疯了。”
“cj是不是疯了？”
“这是把全南韩户口本上性別为男的生物都给我发过来了吗？”
“一个几分钟的短片，一共就俩主要角色，一个女主角还內定了。你们这是想干嘛？给我搞个男团选秀出来？produce 101男主角版？”
“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老狐狸搞什么公开选角？我直接指定一个不就完事了？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被李在贤那个老狐狸给坑了。那两百万美金的导演费，原来是精神损失费。
就在他內心戏多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一道身影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在意。
紧接著，一杯冰美式被轻轻地推到了他的手边，杯壁上还掛著清爽的水珠。
李慕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自己面前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谢谢，这里不接受商业贿赂。”
“尤其是来自落选者的。”
以为是哪个想走后门的不知名演员。
身边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带著笑意的，他很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oppa。”
李慕言的动作一顿。
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朴素妍穿著一身休閒的便服，脸上带著淡妆，正单手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你怎么在这？”李慕言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朴素妍的动作比他的脑子还快。
像是没骨头一样，直接靠了过来，伸出双臂，熟练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脑袋还亲昵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洗髮水香味，让李慕言的身体瞬间僵硬。
“喂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注意影响啊大姐！”
“我来这附近拍画报，”朴素妍的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完全无视了他僵硬的身体，“刚结束，就看到oppa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唉声嘆气，像个被拋弃的大狗狗。”
李慕言扯了扯嘴角，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结果发现对方抱得死紧，根本抽不动。
算了。
放弃了抵抗，任由她掛著。
“哇！”朴素妍的好奇心显然不止於此，探过头，看向那台被他合上的笔记本电脑，“oppa在看试镜吗？我能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李慕言懒洋洋地回答，“一堆人，吵死了。”
“我看看嘛，”朴素妍摇晃著他的胳膊，“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当oppa电影的男主角。”
李慕言被她晃得没脾气，只好单手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
当那个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列表，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朴素妍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天啊”
她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上的一个名字。
“这这不是宋康昊前辈吗？！”
“还有崔岷植前辈？！”
“黄政民前辈也也投了？！”
朴素妍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些名字，隨便拿出一个，都是能撑起一部电影票房的忠武路巨擘。是她这种爱豆，平时在颁奖典礼上见到，都要恭恭敬敬鞠躬问好的大前辈。
现在，这些人的试镜视频，全都像超市里的打折商品一样，整整齐齐地陈列在这个文件夹里，等待著她身边这个男人的挑选。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
“哇，好多人，”朴素妍看著那个几乎拉不到底的滚动条，由衷地感嘆道，“还有好多忠武路的前辈这这也太夸张了。”
看著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慕言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口。
“一个短片而已。”
言下之意，至於吗？
朴素妍听到他这句话，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无所谓”的侧脸，不赞同地撅起了嘴。
“这可是oppa的短片电影呢，能一样吗？”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骄傲，仿佛这部电影是她拍的一样。
李慕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朴素妍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得意，又有些狡黠。
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
“oppa，你是不知道。”
“要不是女主角这个角色，你已经给了恩静。”
“我敢保证，现在想来试镜的女演员，能从这家咖啡店门口，一直排到釜山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痒痒的。
李慕言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转过头，对上了朴素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舞台上的嫵媚和霸气，只剩下纯粹的，对他的崇拜和爱慕。
忽然觉得，这胳膊让她抱著，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