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客厅里的战斗力锐减。
少女时代的几位像被抽了筋骨，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上，林允儿和崔秀英为了最后一块麻辣小鱼乾，还在进行著眼神层面的殊死搏斗。函数团的妹妹们也差不多，崔雪莉半个身子都快掛在了李慕言的胳膊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李慕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猫包围的猫薄荷，浑身都散发著一种“快来吸我”的致命气息。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清白不保。
“咳。”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掛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树袋熊晃下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话瞬间让客厅里半梦半醒的女孩们都清醒了过来。
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啊？oppa要走了吗？”林允儿立刻放弃了和小鱼乾的战斗，满脸都写著“不要走”。
“导演ni再坐一会儿嘛，我们还可以玩会儿游戏！”tiffany也跟著挽留。
李慕言心里直翻白眼。
“玩游戏？玩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吗？第一个问题是不是就是『导演你內裤什么顏色』？”
他果断拒绝：“不了，明天还有工作。”
说著，他站起身，轻轻把崔雪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放到旁边的抱枕上。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在厨房收拾的宋茜走了出来，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著温柔得体的笑。
“那我送送你吧，导演ni。”
李慕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要回去了。”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咸恩静，也跟著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
“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她对著宋茜和其他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啊？恩静欧尼你不住下吗？”na有些惊讶。
“不了，明天早上还有点事。”咸恩静的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那正好，”宋茜的笑容依旧完美，看不出任何破绽，“一起下去吧。”
於是，在客厅里十几道意味深长、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目光注视下，李慕言左边跟著一个宋茜，右边跟著一个咸恩静，走向了玄关。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不锈钢的轿厢壁反射出三个人模糊的身影。
这瞬间將尷尬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电梯里只有轻微的运行声，和一段品味堪忧、循环播放的钢琴曲。
李慕言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三明治里的那片火腿，还是快要过期、左右为难的那种。
左边，是宋茜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饭菜香的居家味道。
右边，是咸恩静身上清雅的、带著一丝甜味的花香香水味。
他甚至不敢转头，只能目不斜视地盯著那个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再看下去，眼睛都要变成斗鸡眼了。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比如说『今天的月亮真圆啊』？不对，在电梯里说这个，我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要不讲个笑话？『从前有个人钓鱼，钓上来一只魷鱼。魷鱼说：你放了我吧，別杀我。那个人说：好的，那我考你几个问题。魷鱼说：好啊好啊。然后那个人就把魷-鱼-烤-了』不行，这个笑话太冷了，可能会让本就尷尬的气氛雪上加霜。”
他在这边內心戏多到可以单独拍一部情景喜剧，身边的两位女士却安静如鸡，仿佛都在进行著某种无声的较量。
宋茜微微侧著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优雅，脸上掛著浅浅的笑，目光落在电梯门上，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倒影。
咸恩静则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包的带子，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紧绷感。
终於，在李慕言快要憋出內伤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李慕言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宋茜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李慕言和咸恩静分別点了点头，“导演ni路上小心。恩静，你也早点回去。”
“嗯，v妈茜欧尼再见。”咸恩静小声说。
李慕言也点了点头：“今天多谢款待，饭菜很好吃。”
宋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小区另一栋楼的方向。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李慕言才鬆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咸恩静。
夜色下的她，似乎比在灯光下时，少了几分侷促，多了几分柔和。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走吧，”李慕言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咸恩静“嗯”了一声。
两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李慕言先开了口，他总觉得不说话比打一架还难受。
“那个今天在片场，表现得很好。”他用一种导演评价演员的专业口吻说，“很有天赋。”
“谢谢oppa。”咸恩静的声音很轻。
“那顿饭也挺热闹的。”他继续没话找话。
“嗯。”
“少女时代那帮人，就是爱凑热闹，你別介意。”
“没有。”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李慕言抓了抓头髮，感觉跟咸恩静聊天，比跟元彬聊天还费劲。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低著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心里忽然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那晚的一切，还有那天早上她那个从背后传来的，带著不安和依赖的拥抱，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嘆了口气。
他放慢了脚步，用一种不那么正经的语气说：“我说，你今天在饭桌上，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是不是被少女时代那帮人的气势嚇到了？”
咸恩静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看我太帅了，看呆了？”李慕言冲她挤了挤金色的眼睛。
咸恩静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她看著他，眼神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在想，oppa说让我负责，到底要怎么负责。”
“噗——”
李慕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她还记著。
看著女孩那双认真又带著点狡黠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低估了她。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吃亏了的表情：“这个嘛，是个很严肃的问题，需要从长计议。比如，你得先对我好一点，不能再像那晚那么粗暴了，我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咸恩静的脸颊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oppa！”
这一路上，气氛总算不再那么沉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很快，就走到了一个熟悉的路口。再往前走几步，就是t-ara宿舍所在的那栋公寓了。
李慕言停下脚步，任务完成，他准备收工回家。
“好了，快到了，我就送到这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那些队友又要开始审问你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开溜。
可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咸恩静没有说话，只是拉著他的衣服，固执地不放手。
李慕言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怎么了？”
女孩低著头，路灯的阴影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也没有了羞涩，只剩下一种让李慕言心头一跳的，决绝的光芒。
那光芒，和那晚她裹著浴巾，走向他时，一模一样。
“我不回宿舍。”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深夜的寂静里。
李慕言愣住了。
“啊？不回宿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去哪？网吧通宵吗？”
咸恩静看著他，嘴角忽然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她鬆开他的衣角，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去你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