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把手“咔噠”一声，向下转动。
屋子里瞬间安静如鸡。
前一秒还在嘰嘰喳喳的十几个女孩，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门。
门被从外面拉开。
李慕言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服，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握著门把。他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眼睛扫过屋內。
当他看清这满屋子的人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视线一转，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心那个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人。
郑秀晶。
她怀里还死死抱著一本册子。
李慕言的脑子转了一下，瞬间就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他再看看旁边一脸心虚的林允儿和崔雪莉，还有抱著手臂看好戏的李顺圭和郑秀妍。
“搞半天，是摇人来看热闹啊？”
“op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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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欢呼打破了寂静。
崔雪莉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第一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她跑到李慕言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掛了上去。
“oppa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她的声音带著撒娇的黏腻，脑袋还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只討好主人的猫。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胳膊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大型树袋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再这么掛著，我这胳膊今天就得报废在这。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推开她。
屋里其他人看著这一幕，表情各异。
林允儿和李顺圭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宋茜是无奈的笑，带著点长辈看自家孩子胡闹的纵容。
郑秀妍则是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恨不得当场去世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被雪莉缠住的李慕言，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咳。”李慕言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雪莉的头顶，直接看向那个装死的郑秀晶，“剧本呢？”
郑秀晶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她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考场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姐姐郑秀妍那道冰冷视线的逼迫下，她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抱著那本已经被她手心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剧本，迈著小碎步挪了过去。
她走到李慕言面前，低著头，把剧本递了过去，整个过程没敢看他一眼。
“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慕言鬆开被雪莉缠著的手，接过剧本。
《继承者们》。
他掂了掂手里的册子，不薄。他靠在墙上，单手翻开了剧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特別是郑秀晶，她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两只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李慕言翻页的速度很快。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看的很专注，脸上一开始没什么表情。
但就在他翻到大概十几页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那么零点一秒。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是在舞台上，需要时刻注意镜头和表情管理的顶级爱豆。
郑秀晶的心，“咯噔”一下。
郑秀妍端著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林允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
李慕言很快翻完了前三集的內容。他“啪”的一声合上剧本，动作乾脆利落。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的郑秀晶。
“就这前面几集？”他问。
郑秀晶紧张地点了点头。
李慕言把剧本递还给她，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剧本不错。” “好好演吧。”
郑秀晶愣住了。
不错？
她接过剧本，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刚才那个表情，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oppa。”
还是崔雪莉，那个永远的好奇宝宝，忍不住开了口。她依然掛在李慕言另一只胳膊上，仰著小脸，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慾。
“剧本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很好。”李慕言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雪莉鼓了鼓腮帮子，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刚才oppa你，好像有点嫌弃。”
李慕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丫头，眼睛怎么跟显微镜似的。
“没有。”他面不改色地否认，“你看错了。”
“就有！”雪莉不依不饶，甚至还晃了晃他的胳膊，“我看到了！秀晶欧尼也看到了！西卡欧尼也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李慕言感觉自己被一群女的在集体审问。
他嘆了口气，终於放弃了抵抗。
他伸出手指，在雪莉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呀！”
“就你话多。”他吐槽一句，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懒散，“白马王子爱上灰姑娘，財阀家的继承者们，爱上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女主角。”
他每说一句，郑秀晶的脸就白一分。
“男主角帅，但是脾气差。男二號温柔，但是得不到。女主角倔强，不畏强权，杂草一样顽强。”
“一群十几岁的高中生，课不好好上，整天就想著怎么谈恋爱，怎么爭风吃醋。”
李慕言摊了摊手，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謔。
“这剧情，老套不老套？”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毒舌又精准的概括给震住了。
特別是郑秀晶，她感觉自己手里的剧本，瞬间变得滚烫。李慕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戳在剧本的核心上。
“那那这剧本不是很烂吗？”na小心翼翼地问。
李慕言摇了摇头。
“不。”他看向郑秀晶，眼神变得认真了些，“剧情是老套，但架不住观眾就爱看这个。”
“这种剧，天生就自带收视率。只要演员的脸够看，演技別太拉垮，再配上几首好听的ost，闭著眼睛都能火。”
“所以，”他顿了顿，总结道，“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个好剧本。能帮你提高国民度，接几个好代言。但你要是想靠这个拿什么演技大赏，那还是洗洗睡吧。”
一番话，说得乾脆利落，不带半点水分。
把一个剧本的优缺点，商业价值，和未来前景，分析得明明白白。
郑秀晶愣愣地看著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像是被一把快刀瞬间斩断，变得清晰无比。
原来是这样。
她之前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安，在李慕言这几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一直在担心剧本的好坏，却从来没想过，一个剧本的“好”，到底是从哪个层面去定义的。
“那那我应该怎么演？”郑秀晶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李慕言却笑了。
“你演的这个角色，李宝娜，对吧？”他指了指剧本，“傲娇，大小姐脾气，但没什么坏心眼，还有点可爱。”
“这个角色，你不用『演』。”
“你就把你平时对你姐，还有对我们的那种態度，拿出一半来，就够了。”
“噗——”
林允儿第一个没忍住，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李顺圭笑得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呀！李慕言！”郑秀妍那冰山一样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又气又笑，拿起一个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郑秀晶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个男人，夸人就不能好好夸吗？非要用这种方式！
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