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无涯,及时行乐!前面传来喊声,引得眾人一阵笑声。
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在整个都城所有戏院都静默了一周,所有爱戏之人也是抓耳挠腮的了一周后,南洲梨园总庭终於开门了。
万大家的新戏今日开场!
大红的灯笼打出四百四十四顶,从皇宫一路掛到梨园,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都乌洋洋的涌向这里,即便是没钱进去,若是在外墙能听到两声,也是第二日和人吹嘘的本钱啊!
周东东、胡九和么儿此时就排在进园的队伍中,刚才那声喊便是一位老戏迷交了戏票进入梨园时发出的幸福感嘆。
周东东看著周围人兴奋的红著脸露著牙傻笑的模样,忍不住皱眉,暗暗给出自己的判断。
戏曲此物易上癮,有乱人心智之效,不宜过多沾染。
胡九和么儿倒是融入其中,大姑娘和小姑娘不时兴奋的直跳,胡九低声给么儿介绍道:“万大家,戏名万愿缠,是整个南洲最有名的戏曲大家!”
“什么?万愿缠是什么鬼名字?”周东东提出异议,这名字真是文理不通,咬字不顺。
“就是愿自己腰缠万贯的意思。”胡九显然是这什么万大家的粉丝,说起来头头是道。
“啊?那叫万贯来或者万贯钱不好吗?反正都这么土了。”周东东是左看不顺眼右听不顺耳,处处挑毛病。
“你怎么话那么多!”么儿怒气冲冲的看他,这个傢伙好坏气氛!
胡九只是笑著继续介绍道:“据说他每次开戏,不仅凡人,连修士也会来听的!”
“哦?什么修为的修士?”周东东终於听到点自己感兴趣的了。
“最高可有返虚呢!”胡九很骄傲,返虚境放在南洲大小也是个神仙了,专程跑来听凡人的戏曲,可见其精彩程度。
周东东小脸肉眼可见的又萎靡了下去,受宗门影响,他现在最渴望的事第一是教会么儿化形然后找到师兄,第二则是狠狠的出名!
可惜如今二者都没个盼头,下山这么多天,即没交几个兴趣相投天赋极高的朋友,也没机会在修仙二世祖那惩恶扬善,唯一遇到上档次的修行者就是玉蟾宫的那个萧不同,可惜一看就不是同路,而且自己也打不过。
“唉!”周东东嘆气。
“到我们了!!快快!”么儿兴奋的推他。
周东东无奈的走到快比他高的柜檯前,仰著头问:“三张票多少钱?”
柜檯里是一个画著浓妆的女子笑著道:“不同位置不同价格。”
“最好的。”周东东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特意准备南洲通用的钱幣和银票,但他谨记师兄曾经的教诲,储物法宝里永远要装著两箱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他装了四箱。
这几天在京都跟著么儿胡九一顿吃喝玩乐,可那箱子看著是一点都没变化。
“没有园主亲笔邀请函的来客,最好的位置是二楼旁席,不过要十两黄金一个席位的。”那女子笑的灿烂,但语气带著些友善的提醒。
砰!
周东东將一整根金条砸在了柜檯上,这一声巨响,震的身后的队伍和柜檯小姐都安静了片刻。
然后,拿著票的周东东带著么儿胡九高仰著头走进了梨园。
。。。
梨园客房,姜羽把玩著手里的亲笔邀请函,她在这个园子里已经窝了好些日子,逐渐找到了曾经躲在紫云峰后山当宅女的感觉,閒了就修炼,累了就去看看美人戏子开嗓唱戏,只觉得真是安生。
即便这几天全京都停戏,她自己在屋里也是怡然自得,反正不和人打架就好。
那个魔修也没再拿纸人来她面前晃,她乐得清閒,並不去找。
可惜清閒的日子到头了。 没想到她心里饶了对方一命,对方却似乎想要她的命?
姜羽摩挲著那函上的戏名和配词,带著几分冰冷的笑意念道:“《凤鸣哀》——帝女落尘,凤首埋。欲索连枝,兀自哀。”
“埋凤首啊!希望是出好戏,可別让我失望。”天下认出她还敢这么和她说话的人不多,其中大多数都是修魔修疯了的。
剩下一小撮最低也得是准圣。
。。。
无尽的红色帷幔包裹的梨园戏台上,姚安饶穿著血红色的宽大戏袍跪坐著,裙摆铺散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她垂著眉,等待著观眾入场。
数名小廝正脚步匆忙的检查著每个席位摆放的酒罈位置是否对齐,以及统计著各处的座椅数量。
而这个梨园最重要角儿,万大家,此时却规规矩矩的坐在二楼的贵宾席中,他这次没有化妆,露出一张女相的男人脸,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年纪似乎有些大了,眼角嘴边微微可见一些细小的皱纹,不过那双眼睛依旧有神,甚至有些明亮过了头,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
灵溪洞开洞的第五天清晨,玉屏山披著晨雾在金黄色的日光中若隱若现。
玉屏观中巨大的榕树下,两道身影分坐两侧,日光洒下前,她们便已经在此了。
姚安饶穿著白裙拿著一串佛珠,並不拨动,坐姿舒適,微微靠著榕树,沉静闭目犹如雕塑。
不过细细看看她身上裸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一圈圈的红色细痕,那是还未消散的牙印。
红儿也穿著白裙,自打姜羽强套给她红裙后,这姑娘一旦得了空,便也会换上白裙,不知是改了喜好,还是逆反心理。
她手里捧著一个茶壶,盘膝坐的笔直,姿势端正到看起来都有些累。
屏姐打著哈欠从后殿走出,看到树下二人赶紧噤声,担心打扰,她的眼神里带著些敬佩与羡慕。
躡手躡脚的走向钟鼓楼,准备敲响晨钟。
嗡——
晨钟此时却自己响了,钟声缓慢的移动,唤醒了整座玉屏山。
鸟雀惊起,獼猴呼叫。
屏姐一愣,却见观门处有三道人影走来。
是归来。
“早啊!”唐真笑著开口。
“打扰了。”赵辞盈行礼。
“我们赶上早餐了吗?”小胖大声问。
“赶上了,赶上了!”屏姐笑的开心。
“欢迎回来。”红儿看向唐真,目光明亮。
“我只下了三人的粥。”郭师兄乾巴巴的声音从后殿响起,听起来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此时喊话中气十足。
“呵。”姚安饶用笑声表达对郭师兄的讚赏。
於是晨安喜乐,粥食少了些,但不知怎的大家都吃的很饱。
早膳后,赵辞盈告辞回往玉女峰,小胖跑去收拾这几天不在被郭师兄、红儿、屏姐轮番使用过的厨房,屏姐和郭师兄则去整理响林,据说清理已经完成,即將开始种树了。
红儿在收拾碗筷,唐真和姚安饶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