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殿的院子里,凌云斜躺在摇椅上,悠閒地晃著腿。
他面前的悬空水镜,正实时播放著鸡笼里的悲喜剧。
水镜画面中,赵昊抱著半个冷馒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真香”。
凌云拿起桌上的冰镇快乐水,喝了一口,满意地打了个嗝。
“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他对著身旁正在奋笔疾书的叶倾城隨口说道。
“如果有,那就两顿。”
叶倾城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茅塞顿开。
她飞快地在玉简上补上一行小字。
【老板语录第一百一十三条:万物皆可量化,大道亦然。一饭一饮,皆是因果。两顿,则为循环。】
写完,她收起玉简,对著凌云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一言,胜过晚辈百年苦修。”
凌云摆了摆手,懒得理她,手指在水镜上划了一下。
画面从痛哭流涕的赵昊,切换到了正在哼哧哼哧挖矿的剑无涯。
第二天。
天还蒙蒙亮,鸡都还没开始打鸣。
一阵“唰唰唰”的扫地声,就突兀地在养鸡场里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小心翼翼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以及轻轻的、带著討好的开门声。
“鸡爷,您醒了?”
“鸡奶奶,早上好,小的来给您捡蛋了。”
007號五彩锦鸡睁开一只眼,就看到一张顶著两个黑眼圈,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是赵昊。
他像换了个人,身上那件破烂的皇袍被他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只穿著一身单薄的內衬。
他手里拿著扫帚,將整个鸡舍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鸡毛都看不到。
他动作轻柔地走进鸡窝,对著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锦鸡都点头哈腰,然后才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把一枚枚温热的道蛋捡进篮子里。
捡完蛋,他还主动给食槽里添满了饲料,给水槽换上了乾净的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时,骨煞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鸡舍门口。
它本来是准备来提审那个不服管教的皇子,看看饿了一晚上,是不是该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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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景象,让它头骨里的两簇魂火都顿了顿。
鸡舍,乾净得反光。
那个昨天还叫囂著“莫欺皇子穷”的赵昊,此刻正点头哈腰地站在门口,像个店小二一样。
“大人!您来啦!”
赵昊看到骨煞,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將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蛋篮,举到了骨煞面前。
“大人请过目!六百个,一个不少!我还把鸡舍给打扫了一遍,您看还满意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篮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骨煞低头,看了看篮子里圆润光滑的道蛋,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諂媚笑容的赵昊。
它那简单的魂火,一时间竟然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复杂的信息。
赵昊见骨煞不说话,心里一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那个大人,我我今天能领到饭了吗?”
骨煞沉默了片刻。
它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小玉简,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然后,它抬起头,用它那毫无感情的骨头下頜,对著赵昊点了点。
“表现,优秀。”
“去领饭吧。”
“轰——”
赵昊只觉得脑子一热,满心都是狂喜。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著骨煞连连鞠躬,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朝著食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御剑飞行时还要快上三分。
食堂窗口。
当负责打饭的修士,递给他一个比別人大一號的碗,里面盛著双份的西红柿炒蛋时,赵昊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个碗,仿佛捧著整个世界。
金黄的炒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
这哪里是饭?
这是他用汗水和尊严换来的无上荣耀!
他找了个角落,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大口。
那极致的鲜美混杂著磅礴的灵力,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
赵昊一边吃,一边哭,眼泪鼻涕混著饭粒,糊了满脸。
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巔峰。
不远处,叶倾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在自己的玉简上,再次写下一段感悟。
【由奢入俭难,由苦入甜易。前辈此举,看似羞辱,实则不然。】
【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上驭人之术。先將其所有骄傲尽数打碎,再以一饭之恩重塑其三观。】
【待其明白『劳动的可贵』与『食物的珍稀』后,便会发自內心地拥护此地之秩序。】
【高,实在是高。】
吃饱喝足,赵昊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端著空碗,在工地上溜达,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他看到自己那几个被打发去挖矿的元婴供奉,正有气无力地挥舞著锄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赵昊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你!”他指著一个供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那是挖矿吗?你那叫刨土!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赚工分?赚不到工分,晚上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元婴供奉愣愣地看著他,“殿下,我们”
“还叫我殿下?”赵昊一瞪眼,“在这里,没有殿下!只有光荣的劳动者!叫我赵工!或者赵哥也行!”
他一把夺过供奉手里的锄头,亲自示范起来。
“看好了!挖矿,不是靠蛮力!要用心去感受!”
他一边说,一边学著剑无涯的样子,將灵力灌注在锄头上,然后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凿了下去。
“咔嚓!”
一大块蕴含著灵铁的矿石应声而落。
“看到了吗?这叫技术!这叫效率!”
赵昊叉著腰,一脸的得意。
他指著周围的俘虏,开始了的第一次“工地晨会”。
“你们以为前辈让我们来干活,是为了羞辱我们吗?”
“错!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
“前辈这是在给我们天大的机缘啊!”
“你们知道这土里是什么吗?是土之大道!你们知道这石头里是什么吗?是金之法则!”
“每一次挥锄,都是一次与大道的亲密接触!每一次流汗,都是在洗涤我们灵魂的尘埃!”
“你们还不好好干?你们对得起前辈的良苦用心吗?对得起晚上那碗香喷喷的西红柿炒蛋吗?”
一群元婴、金丹修士,被他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看看赵昊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
难道是真的?
一个胆大的金丹甲士忍不住问道:“赵赵工,那您昨天”
“昨天?”赵昊老脸一红,隨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昨天我那是『著相』了!被身份的枷锁蒙蔽了双眼!”
“幸得骨煞大人当头棒喝,让我一夜顿悟!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
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从今天起,你们跟著我好好干!我保证,不出三天,让你们都吃上双份的炒蛋,喝上冰镇快乐水!”
“你们的思想很危险啊,必须得到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