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盼安端坐总督府中,听著秦世飞將如今这川渝都司所遭遇的麻烦,一一言说。
“怎么不想著杀?”
隨著秦世飞的话音落下,林盼安立刻开口询问。
“杀?”
秦世飞皱眉:“杀谁?怎么杀?”
“你不是已经认定,是这些江湖门派,伙同了周遭的山匪土匪,打算为祸大乾朝廷吗?”
面对林盼安的反问,秦世飞一愣。
说到底,这也只是秦世飞的猜想。
若是那最好不过,但若不是呢?
错杀几个门派,那大乾的威望岂不是要彻底的崩塌?
看著秦世飞的模样,林盼安手指轻敲桌面:“记住了,你杀的,是大乾的毒瘤,这些江湖门派,对大乾没有任何的好处。”
从始至终,林盼安对大乾江湖的认知,和叶尘是一样的。
这些人无非就不是官,否则的话,也都是尸位素餐,对百姓敲骨吸髓之辈。
“官家不好动手,差五百火枪手,贫尼来杀。”
林盼安如此说著,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秦世飞皱眉:“你就如此篤定,一定是这些人做的?”
“不是这些人做的又如何?”
又是反问,问的秦世飞哑口无言。
“不是这些人做的,你杀了有何意义?岂不是更让大乾朝廷做实了杀伐无度的名声?”
“贫尼又不是朝廷的人。”
她是南海龙尼,哪怕是在大乾京师之中做事,但却也实打实的和大乾朝廷不粘连。
面对林盼安的诡辩,秦世飞不知如何应对,而林盼安则直接说明了眼下情况。
“你家皇帝让贫尼前来,不是和你在这儿打机锋的,贫尼看你这人也是愚昧呆傻,掌兵倒有可取之处,可这治民,还是省省吧。”
闻言,秦世飞嘴角一阵抽搐。
再如何说,秦世飞如今也是年少得志,年纪轻轻,就成了叶尘的亲信,掌兵数万,还是大乾最为精锐的火枪军。
听著林盼安的这一番话,秦世飞著实是有些不爽。
但,不爽的原因,是因为林盼安说对了。
不少次秦世飞思索著,若是叶尘在此的话,定然能將问题解决的妥妥帖帖,让百姓们对护坊司更加的依赖。
可他不行。
他做不到似叶尘那样,运筹帷幄。
半晌,秦世飞缓缓道:“好,我拨五百精兵於你,但不可胡作非为。
“管好你自己吧。”
林盼安撂下一句话,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总督府。
秦世飞咬了咬牙,最终一腔恼火变做了一声嘆息。
他不是蠢人,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但奈何在这川渝都司,自己无一人可用。
各地护坊司官员如今也都是日理万机,处理著各种各样的麻烦,维繫著护坊司本应该有的威望,而在这川渝都司的官员更是如此,下了命令,他们会去做,不下命令,更是一动不动。
想到这儿,秦世飞起身,来到了总督府外,看著明月高悬,暗暗摇头。 “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少的饭,日后这样的事儿,还是不能打包票揽下来,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准皂就已经解决,回京师復命去了。”
说著,秦世飞认清了现实。
正如南海龙尼所说的一般,自己率兵打仗有一套,但別的,还是差了太多。
第二日,秦世飞稳坐总督府,到了夜里,手下人传来密信。
“什么?峨眉派被灭了!?”
总督府中,秦世飞看著眼前的摺子,瞪圆了眼睛。
一日时间,就灭了一处大派?
峨眉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整个山门之上,弟子足有上千人。
而昨日夜里自己才拨了五百火枪军於南海龙尼,今日峨眉派就被灭了?
正在秦世飞还处于震惊的状態无以自拔之际,一道身影带著腥风出现在了秦世飞的面前。
“手下人押了一百多人回来,严刑拷打,逼问逼问吧。”
南海龙尼似乎在说著一件相当平常的事情,可秦世飞知晓,眼前这人出身佛门,可是尼姑,出家人怎就能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来?
“严刑拷打,果真要如此吗?”
“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个男人吗?掌兵数万,如此菩萨心肠,上阵还如何杀敌?”
秦世飞被林盼安骂的一怔下,旋即齜牙咧嘴道:“本將知道了!”
说著,秦世飞立刻前去下令,命手下兵士將这些人押入天牢,自己亲自前去拷问。
总督府中,林盼安自顾自的坐下,拎起桌上一壶茶水,对著壶嘴灌了一大口,心满意足。
“这峨眉派,也和师尊留下的记录不同,施展出了完完全全不属於大乾本土的招数。”
林盼安目光变得凝重,川渝都司如今发生的这些情况,让她察觉到了问题。
相当的不对。
峨眉派,是这川渝之地家喻户晓的大派,故此,林盼安对这峨眉派下手,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说起来,林盼安並没有尽数杀个乾净,而是只打杀了峨眉派掌教和几个拦路的主事。
剩下的,峨眉派的长老,以及核心弟子,尽数被带回到了都城府中。
將近八成的弟子,最终都作鸟兽散。
树倒猢猻散,自家的掌教都死了,她们自然也不会驻留。
峨眉派灭门,林盼安却没有丝毫的欢喜。
这更加说明了,大乾的武林门派早就被渗透到了根上。
相比较崆峒派,峨眉派的地位,可要高出太多太多。
但即便如此,峨眉派却也出了岔子,这让林盼安更加的不解。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手段,能做到如此?
三日的时间过去,整个川渝都司,依旧没有任何一桩命案发生。
而在都城府的天牢中,秦世飞的严刑拷打,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奏效。
几个峨眉派的长老,刚刚被送到天牢,就表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最终没了气,是不知何时服毒自杀的。
剩下的核心弟子,对这峨眉派隱藏在暗里的苟且,几乎是丁点不知。
唯独留下了一名长老,但那老尼子嘴好像缝住了一样,无论动用如何酷刑,也是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秦世飞將此事告知给了南海龙尼,但林盼安对此事,早就已经有了预料。
这些人,只有嘴足够严实,才能保证在这大乾之中,不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