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顺其所指望去,又环顾小屋周边环境,随即对同行公安吩咐道:“赵军、长贵、薛华,你们各带组员,分别在小屋东、北、南三面布控。
待屋内敌特走出,便暗中跟上。”
周旭东与同伴们未曾察觉,贾东鸣早已获知他们的动向。
周旭东环视周围人员,向陈建飞指示:“田川君!稍后派人向贾东鸣传递消息,称在轧钢厂周边发现一处 。”
“贾东鸣目前正致力于获取物资以争取支持,得知此情报后必然有所行动。
只要他带领人员前往查处该 ,我们便立即引爆特种车间,并借助 造成的混乱,夺取轧钢厂技术科内的图纸与资料。”
陈建飞领会周旭东的部署,不禁露出赞许之色,敬佩地竖起拇指称赞:“小泉大佐!您这招调虎离山极为高明。
此计若成,贾东鸣即便免于枪决,也难逃失职之责。”
周旭东对陈建飞的称赞颇为受用,缓缓道出更深层的意图:“计划成功之后,不仅贾东鸣将获刑,杨为民也会因特种车间被毁而失势。
届时,我便有机会接替其位。”
受到恭维的周旭东望向在场下属,正色道:“诸位帝国的精锐,此项计划已筹备一年有馀,现在正是收获之时。”
“根据大本营最新 ,若能顺利完成任务,每位将获得十万美金奖赏,这笔款项会直接交付于各位在本土的家人。”
得知高额报酬,在场敌特无不神情振奋,齐声向周旭东宣誓:“小泉大佐!我们定当竭尽全力,绝不姑负大本营的期望!”
片刻之后,旁边小屋里先探出一人观察四周,随后十馀名敌特迅速走出,默契地分散朝不同方向离去。
贾东鸣指向身着中山装的周旭东等人,向王大炮说明:“大炮!那位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是轧钢厂副厂长周旭东,旁边穿制服的矮个子是保卫科二大队的陈建飞。”
“另外三位穿制服者同属二大队,其馀人员我不认识,推测应是潜伏在其他车间的敌特。”
三名保卫科内鬼离开小屋后,两人跟随陈建前往保卫科,另一人则朝北面值班室走去。
王大炮见同事们已暗中跟踪分散的敌特,对贾东鸣分析:“东鸣!往北门去的那人应是负责监视小屋的敌特。
一旦我们接近小屋,他很可能通过值班室电话迅速通知同伙。”
贾东鸣通过鹰眼确认小屋与地道已空无一人,考虑到敌特的警觉性,必定会安排人员监视外围。
他对王大炮的判断表示认同:“大炮!你说得对。
此人名叫张建仁和,他与跟随陈建飞的两人均为北门执勤保卫。
这三人应专责监视小屋,因值班室配有内线电话,可随时传递警报。”
王大炮神色凝重地评估现状:“东鸣!当前局势利弊并存。”
“有利之处在于小屋应已无敌特潜伏,我们无需按原计划使用 迷晕地道内人员。”
“不利之处在于,若要进入小屋拆除特种车间下方的炸药,很难避开那名敌特的监视。”
贾东鸣沉思片刻后提出对策:“大炮!目前我们只能在李局长抵达前先行控制北门,再派人进入小屋拆除炸药。”
王大炮斟酌后表示同意:“眼下唯有先控制北门,待李局长到达后再执行后续步骤。”
贾东鸣补充行动细节:“大炮!稍后我先前往值班室稳住执勤人员,你们到达后立即控制张建仁。
其馀两名保卫由我说明情况。”
“控制张建仁后,你安排部分人员进入小屋拆除炸药,其馀人员留守值班室。
我将返回保卫科监视陈建飞动向,若有异常会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你。”
王大炮点头认可:“好!东鸣!就按此方案执行!”
商定方案后,贾东鸣从隐蔽处走出,绕行一段路程,独自向北门值班室走去。
此时北门值班室内,由于未到上班时间,执勤保卫人员均在室内闲谈。
一名保卫远远望见贾东鸣的身影,赶忙低声知会身边的同伴:“建仁!大江!科长往这边来了。”
李大江听了,满不在乎地接话:“科长上午就在厂区转悠,我站岗时都碰见两回了。”
这话却让张建仁心头一紧,脸色微变,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科长!您中午也不歇着,还来厂里巡查,这份认真真该我们学习!”
带班的周解放见贾东鸣走近岗亭,连忙上前招呼。
贾东鸣站在门外,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解放同志,你们日夜守在这儿,才是真辛苦。
我做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周解放虽知是客套话,仍觉得脸上有光,领导的认可总让人欣慰。
他瞥见外头日头正烈,便侧身让道:“科长,外头晒,您快进来坐坐!”
贾东鸣抬眼望了望正朝这边走来的王大炮几人,含笑点头:“也好,正好聊聊科里的事,听听大伙儿对保卫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建仁见贾东鸣举步进门,右手下意识便往身后的枪套摸去。
这细微的动作,贾东鸣尽收眼底,却只作不见,在空椅上坐下,笑着问:“这两天食堂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李大江一听,想起家里妻儿吃饭时满足的模样,乐呵呵答道:“科长,不瞒您说,过年到现在家里就没沾过荤腥。
这两天托您的福,家里那几个小的总算解了馋,知道大口吃肉是啥滋味了。”
贾东鸣摆摆手,语气诚恳:“大江,林处长还没退,但科里的事眼下是我担着。
既然领着大家干,总得把后勤顾好,让大伙儿安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话到此处,他瞥见张建仁的手从枪柄上松开,警剔稍懈,当即身形暴起,猛扑过去,将张建仁狠狠摁倒在地。
张建仁突遭袭击,下意识便要挣扎,可动作终是慢了一拍,双手已被贾东鸣死死扣住。
他一边扭动,一边厉声喝问:“贾科长!你这是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解放和李大江都愣在原地。
两人正要上前拉劝,王大炮已带着人冲进岗亭,枪口指向他们,高声喝道:“都别动!我们是交道口派出所的!”
周解放认出王大炮,急忙问道:“王所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贾东鸣仍压着张建仁,抬头解释道:“不是误会。
张建仁是潜伏的敌特。
请你们配合公安同志工作。”
李大江满脸惊愕,难以置信:“科长,这……建仁他怎么会是敌特?”
贾东鸣语气斩钉截铁:“不止他,二大队的陈建飞、王德发、赵东方,都是同伙。
他们利用旧值班室挖了地道,直通特种车间底下,还埋了大量 ,企图炸毁车间,破坏国防建设。”
地上的张建仁听到计划被全盘道破,顿时不再挣扎,仰头死死盯住贾东鸣,嘶声问:“你才来三天……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贾东鸣从一名公安手中接过 ,利落地铐住张建仁双手,这才沉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不该图省事,把挖地道的土全倒进化粪池里。”
周解放起初还存着一丝侥幸,直到亲耳听见张建仁变相承认,才彻底愣住。
他望着被按在地上的旧日同事,颤声问:“建仁……你究竟为什么啊?”
面对周解放的疑问,张建仁脸上掠过一丝讥诮,用轻篾的语气回应道:“周解放!你们这些没脑子的那蠢货——”
“咔!”
话音未落,张建仁只觉得下颌猛地一疼,随即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大炮抓住对方开口的间隙,迅速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碎藏在口中的毒囊。
一旁的贾东鸣见状,立刻明白了王大炮的意图,当即建议道:“大炮!这儿毕竟是北门值班室,再过一会儿就到上班时间了,人来人往容易走漏风声。
我看最好马上把张建仁转移到你们分局。”
王大炮也觉得这里不宜久留,便点头应道:“东鸣说得对,我这就安排车过来,把他押回局里。”
不多时,张建仁就被公安人员带上吉普车,迅速驶离了轧钢厂北门。
直到这时,周解放和李大江才从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李大江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想起往日与张建仁共事的点滴,忍不住咬牙骂道:“真没想到,这张建仁居然是个该死的小日子!早知道他是个藏在咱们中间的敌特,刚才老子就该一枪毙了他!”
贾东鸣摆摆手,神色严肃地对两人交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待会儿城东分局的李局长会带人来拆除特种车间地下的 ,你们俩务必全力配合。”
“另外,陈建飞很可能往值班室打电话。
解放,到时候你来接,就说张建仁拉肚子,暂时搪塞过去。”
贾东鸣刚上任时,周解放心里并不怎么服气这位年轻科长。
后来亲眼见到贾东鸣利落地制伏詹军,他才渐渐生出几分认可。
之后又见识到贾东鸣进山打猎,几乎枪枪命中猎物眼睛,更是对其枪法佩服不已。
如今贾东鸣上任才三天,就揪出了藏在保卫科内部的敌特,周解放彻底心服口服,当即保证道:“科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贾东鸣点点头,又转向王大炮:“大炮,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还得回科里盯着陈建飞那边,有事让解放给我打电话。”
王大炮应道:“明白,这儿有我盯着,你放心去忙。”
“科长!您刚才上哪儿去了?我找您半天了。”
贾东鸣前脚刚回到办公室,赵东方后脚就跟了进来,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贾东鸣见到他,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仍是一派平和地问道:“东方同志,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情况吗?”
赵东方压低声音汇报道:“科长,我刚收到一个消息,说离咱们厂不远的小树林里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 。
您看咱们是不是安排人手,把它给端了?”
对公安、街道办或是轧钢厂保卫科来说,端掉一个 往往意味着一份不小的功劳。
若不是早已清楚赵东方的真实身份,贾东鸣或许真会被这条线索吸引,考虑组织行动。
但此时赵东方的敌特身份已经确凿,他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报来 的消息,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想调虎离山,引开保卫科的主力,以便他们更容易对特种车间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