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
癩头嚇得浑身一颤,裤襠间传出一股子尿骚味。
他可是跟著李云山,亲自去找过刘二麻子的,那被狼啃剩下的残肢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许长年他不会想把我也餵野狼,不,是餵大虫!
“都是徐老黑他让我去送信我也不愿意去”
“他给钱我都没答应,可他你看看我这,被他打的!”
癩头把胸前的衣服撩开,露出一条条巴掌印,他也是被逼著去送信的。
许长年点点头。
癩头跟刘二麻子不一样,比起钱来,更在乎命。
“口信还是书信?”
许长年把手伸出来。
癩头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包,苦著脸,交到许长年手里。
临走的时候,徐老黑可是专门警告过,不能让许长年或者许家人知道他去送信,否则要他的命!
现在可好了,信直接给了许长年,徐老黑还不扒了他的皮?
许长年拆看一看,字写的真难看,废话也很多,什么想你了,最近过得可好,在哪发財云云
有用的就一句:兄遇到棘手的硬点子,需三位贤弟相助,带上吃饭的傢伙什,儘快来青山村一趟!
最后:必有重谢!
棘手的硬点子,说的是老乞丐吧,那天给他嚇得不轻。
三位贤弟,带上吃饭的傢伙什,来青山村一趟。
许长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徐老黑这是要找帮手啊,难怪他这两天就是闭门不出。
还好这癩头不靠谱,被他撞见了,要不然真是大麻烦。
“信给了你,徐老黑得吃了我,我连村子都回不去了。”
“您就给我条活路吧!”
癩头像条哈巴狗一样,拽著许长年的裤腿,在那里求饶。
“癩头啊,其实你好好想想,咱俩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我干嘛要杀你呢?”
许长年蹲下身子,露出和蔼的笑容,还伸手拍了拍癩头的肩膀。
癩头像是小鸡吃米一样疯狂点头,嗯嗯嗯,许爷爷你说的太对了!
“徐老黑不放过你,可他要是出事了呢?你不就能回去了?”
许长年继续说著。
“啊——”
“我的老天爷。”
癩头嚇得浑身一激灵,一屁股坐到地上,你要把徐老黑杀了?
这事吧,癩头还真想过,但仅限於晚上做梦的时候。
“好好想想。”
“那刘二麻子怎么死的?”
许长年继续说道,这个癩头,还有点利用价值。
“他不是被你餵了野狼”
癩头下意识脱口而出,可紧接著,就看见许长年那“和善”的眼神。
话可得想清楚再说。
“是徐老黑,是他把刘二麻子骗上山这才害得刘二麻子餵了狼。”
癩头木訥的说著。
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下次就给刘二麻子一样。
“徐老黑为什么要骗他上山?”
许长年嘴角上翘。
“他们有仇那刘二麻子赌钱,还不上债就去偷徐老黑的钱被发现了。”
这已经是癩头能想到最好的理由了。
“就是嘛!”
“就为了那一点点钱,我那麻子兄弟,死的多冤啊!”
“你呢,要是把这情况告诉村长,告诉镇上的捕快,徐老黑不就成了杀人犯?”
许长年循循善诱。
这癩头也不是无可救药的地步,看得出来,他是想用力的活著。
“能行么”
“我会帮你的,当然了,这事也急不来,等我从县城回来再安排,好吗?”
癩头:乖巧的点头
也没別的选择了,敢不答应? 怕是出不去这臥虎岗了。
对癩头的表现,许长年还是满意的,从腰间取出二百文钱交给他,够花几天了。
同时把回去的路指明,你先去周家镇里躲两天,等我的安排。
至於徐老黑要送的那封信,许长年自然是笑纳了,还想去找援兵?
我先搞死你!
周青不是想要功绩,好调去县城当差嘛,我就送你一件大案子。
还有李有田,你不也跟徐老黑有过节么,那我也送你一把刀!
不过这两个人,不见得能除掉徐老黑,许长年还是得再找帮手才行。
“那癩头怎么在这里?”
等送走癩头,许长年重新回到驴车,许老头赶紧开问。
“他要去县城投靠亲戚,结果被大虫的吼声嚇到了我这不劝了他两句,已经回去了。”
“咱们走咱们的。”
许长年笑著说道,目送癩头消失后,重新架著驴车前进。
许铁林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看许长年的样子,还挺高兴啊,乐呵呵的。
就是笑的有点渗人。
一路上有惊无险,等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县城也就到了。
许长年抬头看去,这城墙有个七八米高,沟壑纵横,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来到这个世界大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到大地方,乡下人进城啦!
城门口有不少守卫,手里拿著画像,在盘查进城出城的过往行人。
许长年架著驴车,那守卫只是对著画像看了一眼,就赶紧摆手让过去。
不过许长年倒是瞄了一眼,那画像上的人物,是个络腮鬍子刀疤脸,看起像相当的凶恶。
进了县城,
许长年顿时就开了眼了,
街道两旁或坐或站著不少小贩,面前摆著要卖的货物:窝头烧饼、针头线脑、廉价布料、小捆柴火。
也有自家编的竹器,从山里得来的山货。
城中道路虽不平整,但也是砖瓦铺就,车水马龙。
跟青山村那偏僻山村一比,绝对是大地方啊,那叫一个繁华。
许长年好歹是有抵抗力的,在前世的蓝星,见过高楼大厦。
可马小五那真第一次见到县城的样子,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长年赶紧拍醒他,发什么呆,赶紧去办正事。
去找家医馆,你抓药,我给老爷子看腿。
“东边有一家济风堂,那是个老字號了,在县城里口碑一向是好的。”
“去那家吧。”
许铁林下了车拄著拐杖,看著县城里的街道,心中无比感慨。
最后指了指去东边一条路。
许长年点点头,许铁林毕竟在城里长大,听老爷子的唄。
那济风堂离得倒是不远,拐几个弯就到了,许长年一看,確实是家老字號!
是真老啊。
这医馆就是一处木头房子,相当有年头了,门口上掛著济风堂三个字的门匾,饱经沧桑。
许长年估摸著,朝著墙上踢一脚,那门匾就得掉下来。
这里的大夫医术好不好,许长年不敢確定,但八成便宜。
难怪许铁林要来这里,捨不得花钱。
“別看人家这里破,那韩大夫可有真本事,以前那县太爷都经常找他瞧病。”
看著许长年那无语的表情,许铁林多少有些尷尬,连忙开口解释。
说完也不等许长年扶他,自己就从车上爬下来,拄著拐杖进了店铺里。
这要是再磨嘰,许长年就架著驴车就走了,去找家贵的。
“先看看再说。”
许长年无奈的摇摇头,跟在许铁林后面,进了医馆。
老爷子虽说捨不得花钱,但还不至於拿自己的命瞎胡闹,又不是没钱。
走进医馆,许长年扫视一圈,里面倒还算是乾净。
就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头,正给一个妇人把著脉,闭著眼睛摇头晃脑。
“你是许家那个老二吧,快二十年没见了。”
“腿摔著了?”
那韩大夫看见许铁林,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
俩人也是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