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诸天云禁法(1 / 1)

陈舟循声推门而入。

甫一抬眼,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院中。

那是个壮汉,身量足有八尺开外,肩宽背阔,手臂粗壮得如同寻常人的大腿。

一身玄色短褐袒露著半边胸膛,露出一片虬结的肌肉,在日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面容方正,頜下蓄著一缕短髯,浓眉之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臂上纹著一条盘旋的火蟒,赤红色的鳞片栩栩如生,隨著肌肉的起伏,竟似活物一般游动。

“陈舟,陈师弟?”

壮汉的声音浑厚如钟,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正是。”

陈舟拱手行礼。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第一次来器院?”

“是。”

“之前学过炼器么?”

陈舟摇了摇头。

“只看过些书册,又旁听过几位讲师讲述,还不曾真正上手。”

“嗬。”

壮汉闻言,浓眉一挑,脸上露出一抹不满的神色。

“那你这不是来捣乱的么?”

他语气不善,目光里透著几分审视。

陈舟正要开口解释,壮汉却已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来都来了。”

他转过身,朝院外走去。

“跟我来,先找人带你熟悉熟悉。”

话音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器院这边活计重,你若是吃不了这里的苦,可別怪我到时候把你推回都务院去。”

陈舟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了小院,穿过一片忙碌的锻造区。

沿途所过,到处都是挥汗如雨的身影。

有人在炉前添炭,有人在砧上锻打,火星四溅,叮噹作响。

热浪滚滚,即便是运转真炁护体,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壮汉在前面大步流星,陈舟紧隨其后。

约莫行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一处稍显僻静的院落前。

院中设有数座小型熔炉,炉火燃烧,却不似外间那般灼热逼人。

一名年轻道人正蹲在炉前,手持一根铁钳,专注地翻动著炉中之物。

那道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下巴上生著几根稀疏的胡茬,看著有些不修边幅。

身上的道袍沾满了灰尘与油渍,显然是常年与炉火为伴的缘故。

“秦安。”

壮汉唤了一声。

年轻道人闻声抬头,见是壮汉,连忙起身行礼。

“雷师兄。”

壮汉朝陈舟的方向一指。

“这位是新来的陈师弟,你带他熟悉熟悉,让他先做些简单的活。”

说罢,也不等秦安回应,转身便走。

那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秦安目送壮汉离去,待那身影彻底不见了,方才转头看向陈舟。

“陈师弟是罢?”

他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不必在意,雷师兄便是这般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习惯了便好。”

“多谢师兄提点。”

陈舟拱手道。

秦安摆了摆手,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

“对了,方才雷师兄可曾问过你,之前有没有学过炼器?”

“问过。”

陈舟点头:

“我说只看过些书册,旁听过几位讲师讲述,还不曾真正上手。”

秦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便好。”

他也不多问,转身朝院落深处走去。

“跟我来罢。”

陈舟跟在他身后,穿过几座熔炉,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空地上。

空地正中,一座三尺来高的青铜熔炉静静矗立。

炉身古朴,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隱隱透著一股沉凝的气息。

秦安在炉前站定,回头看向陈舟。

“既然旁听过讲师授课,那想必也知道炼器是怎么回事了?”

陈舟点了点头。

“炼器先炼粗胚,而后辅以灵材,再祭炼禁制,使器物通灵,方为成器。”

“说得不错。”

秦安神色稍缓,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既如此,正好。”

他朝炉旁的一只木箱努了努嘴。

“我这里有一批符剑要炼,眼下正缺人手。”

“你先帮我熬炼灵材,如何?”

陈舟应道:

“谨遵师兄吩咐。”

秦安走到木箱前,揭开箱盖。

陈舟探头望去,只见箱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块块拳头大小的金属块。

那金属块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隱隱泛著微光,触手却是冰凉。

“此物唤作精金。”

秦安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

“乃是以特殊药液从凡俗金银中提炼而出,是炼製符器最常用的灵材之一。”

“精金性坚而韧,易於铭刻禁制,且价格低廉,故而器院中用得最多。”

他將那块精金递到陈舟手中。

“你先感受一下。”

陈舟接过,运转真炁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心中便有了数。

这精金的质地確如秦安所言,坚韧而不失柔顺,是炼器的好材料。

“感受到了么?”

秦安问道。

“嗯。”

陈舟点头。

“那便好。”

秦安走到熔炉前,伸手在炉壁上的一处纹路上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过后,炉底骤然亮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似寻常炭火,而是透著一股玄妙的灵机波动,温度极高,却又不灼人。

“这炉中所燃的,乃是以禁制催动的地火。”

秦安解释道。

“较之寻常炭火,温度更高,也更为稳定。”

“师弟且看。”

他从木箱中取出一块精金,用铁钳夹住,缓缓送入炉中。

“熬炼精金,火候是关键。”

“火力太弱,精金不能充分熔化,杂质便也去不乾净。”

“火力太猛,精金中的灵机便会逸散,反而损了品质。”

“故而需得把控火候,徐徐而为之。”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在炉壁上的纹路间游走。

只见那赤红色的火焰隨著他的动作忽明忽暗,时而炽烈,时而温和。

陈舟凝神观察,將这一切默默记在心中。

“待精金熔化之后,便要以真炁探入其中,將那些杂质一一剥离。”

秦安继续道:

“此处最是考验功力与耐心。”

“杂质藏於精金深处,若是剥离得不够乾净,炼出的器物便会有瑕疵。”

“但若是过於急躁,又会伤了精金本身的灵性。”

“总之,火候二字,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他將铁钳从炉中抽出,只见那块精金已化作一团流动的金色液体,在钳口处缓缓滴落。

“师弟可看明白了?”

陈舟点头。

“看明白了。”

“那便试试。” 秦安將铁钳递了过来。

陈舟接过,从木箱中取出一块精金,依照方才所见,夹住送入炉中。

他伸手在炉壁上的纹路间游走,调动禁制,控制火候。

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

他的神识探入炉中,感受著那团火焰的温度变化。

火力渐强,精金开始软化。

陈舟目光微凝,双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之光。

虚白映真的特性悄然生效。

在那特殊的视野下,精金內部的结构纤毫毕现。

哪里是杂质,哪里是精华,一目了然。

他运转真炁,缓缓探入那团熔化的金液之中。

顺著那些杂质的脉络,一点一点地將其剥离。

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秦安站在一旁,原本只是隨意旁观,可渐渐地,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陈舟手法纯熟,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

那团金液在他的操控下,杂质被一一剥离,色泽也越发明亮。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陈舟將那团纯净的金液从炉中取出时,秦安已是满脸惊色。

“这”

他走上前,仔细端详著那团金液。

成色极佳,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师弟当真是第一次熬炼精金?”

秦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诧异。

“確是第一次。”

陈舟点头。

“可这手法”

秦安咂了咂舌,摇头感嘆:

“不瞒师弟说,我在这器院待了三年有余,熬炼精金的本事也算是小有火候了。”

“可师弟这一炉炼出来的成色,比起我这个老手,也就差上那么一丝丝。”

他上下打量了陈舟一番,目光中满是惊奇。

“师弟这天赋,当真了得。”

“雷师兄这回怕是又要看走眼了。”

陈舟笑了笑,也不自得。

他心知这般进境,多半是虚白映真的功劳。

只是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他也就没有多作解释。

“对了,师兄。”

陈舟岔开话题,问道:

“在这器院中做事,可有机会旁观师长炼製法器?”

秦安闻言,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的。”

“器院中时常有师长炼器,若是手头的差事做完了,便可在一旁观摩。”

“只不过”

他顿了顿,朝院落一角指了指。

陈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摆放著一排排长条形的木架,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插著数十柄剑胚。

那些剑胚通体灰白,尚未开锋,显然是还未炼成的半成品。

“这些便是咱俩今日的差事了。”

秦安道:

“每一柄都要铭刻『凝锋禁』。”

“凝锋禁?”

陈舟问道。

“是一种简单的禁制。”

秦安解释道:

“铭刻之后,可使剑身更加坚固锋锐。”

“虽然比不得那些高深的禁製法门,但胜在简单易学,也是咱们器院弟子入门必修的本事。”

陈舟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剑胚上扫过。

数十柄剑胚,数量著实不少。

他心中暗忖,这些符剑炼成之后,想必是供给道院弟子使用的罢。

道院弟子眾多,能用得起法器的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人手中持的,仍是这般寻常符器。

更何况,这些符器也不仅仅是给弟子们用。

器院中的炼器师们时常会以符器为胚,研究诸般禁制配合,尝试炼成法器。

故而这符剑的需求量,著实不小。

“师弟在想什么?”

秦安见他出神,开口问道。

“没什么。”

陈舟收回目光,问道:

“师兄,器院中可有教授禁製法门的?”

“有,如何没有。”

秦安笑道:

“咱们器院弟子,人人都要学的便是小周天云禁法。”

“小周天云禁法?”

陈舟眉头微挑。

“正是。”

秦安道:

“此法乃是器院中最基础的禁製法门,入门简单,却也变化多端。”

“寻常的符器禁制,如方才所说的凝锋禁,皆是由此法衍化而来。”

“师弟既然来了器院,日后少不得要学上一学。”

陈舟心中一动。

他此番来器院,本就是为了学习祭炼符器之法。

这小周天云禁法,听起来正合他的心意。

“不知这小周天云禁法,要如何才能学到?”

他开口问道。

“这却是不难。”

秦安道:

“凡新入器院的弟子,都可领到一本云篆书就的本册,用以钻研。”

“过后,我便给你寻来一本,若是当中有什么不解的,回头再来问我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看归看,想要真正要学会,还得靠自己多加练习。”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

陈舟点头,將这些话记在心中。

“多谢师兄指点。”

“客气什么。”

秦安摆了摆手,笑道:

“都是同门,日后少不得要相互照应。”

“行了,咱们也別光顾著说话了。”

他朝那排剑胚努了努嘴。

“这些差事可不等人,若是今日做不完,雷师兄那边可不好交代。”

“师弟先继续熬炼精金,待熬够了数量,我再带你铭刻禁制,先做熟悉。”

陈舟应了一声,重新將注意力投回到面前的熔炉上。

他从木箱中取出一块精金,夹入炉中。

火焰升腾,金液流转。

一炉、两炉、三炉

时间流逝。

陈舟全神贯注於熬炼之事,手法越发纯熟,成色也越发出眾。

秦安在一旁时不时瞥上一眼,每看一次,眼中的惊讶便多一分。

这位新来的师弟,当真是个有天赋的。

不仅悟性出眾,而且心性沉稳,做起事来一丝不苟。

如此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木箱中的精金已被陈舟熬炼了大半,一块块纯净的金锭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

秦安走上前,逐一检视。

“好,很好。”

他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许之色。

“师弟这手熬炼功夫,便是放眼整个器院,也是上乘。”

“雷师兄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后悔方才那番话了。”

陈舟笑了笑,並未接话。

秦安也不在意,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眼下精金也够用了,接下来师兄我便给你演示一番如何铭刻禁制,且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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