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洗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衙门正堂。
当谢成把通行证递给李冬的时候,李冬高兴的喊了一声“你是我爹呀”,就要抱谢成。
谢成看了一眼此时满眼都是惊喜的李冬:“我生不出你这样大的儿子!”
隨即把因为太过高兴,情绪有点失控的李冬拍到一边去。
“这次我们遭了別人暗算,花了银子不说,怕是以后还会被人算计。你带领大家在外一定要谨慎,儘量避开一些陌生人。”
李冬听了难受:“就算我们不惹事,他们也会找藉口来寻不是。”
谢成:“若是这样,我们便站在了有理方,处理起来不会受制於人。”
李冬点头。
虽然挑头很多,但是谢成这句话是个理。
第二天,豆腐乳又重新搬上了船只,往南边驶去。
此刻一身长袍立在码头的傅探冉一脸阴鬱,咬牙切齿:“这戴秉办事怎么不靠谱了?白瞎了我每年带著他去大京。”
今日他到码头上来验货,便看见豆腐坊的人往船上搬运豆腐乳。
这让他大吃一惊,才过了两天,太平县针对豆腐乳的河道税就撤了?!戴秉可是在他和欧阳林美面前保证,从此太平县河道上,不会出现豆腐乳的船只。
傅探冉在心中把戴秉骂了几百回。
回到家中,赶紧派了一个僕从前往太平县追问情况。
按道理太平县有什么变动,戴秉第一时间会派人来告知。如今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偏差。
他又赶往欧阳林美所住的客房。
虽被称作客房,却是先夫人欧阳森美生前居住的小院。如今却以客房称之,专门留著欧阳林美从大京来小住。
是傅家所有小院中最大的一个,就连傅探冉居住的地方都不如这里好。
虽是初春,小院里已经开著好几种时令的花儿。金色的暖阳照在每一株花草上,几只采蜜的蜜蜂在花朵上忽高忽低。
这是傅家最向阳的地方!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不多,却精美极了。
当年,傅探冉娶了欧阳富商家的嫡长女后,便把这处小院子送给了自己这位夫人住,以此向欧阳岳父表示,自己会善待身有残疾的妻子。
那时的傅家宅院没有现在这么大,周围好几个院子都是后来慢慢扩展的。
傅探冉进来时,便看见欧阳林美正在跟自己两个女儿聊天。
小桃跪在一旁,用手轻轻的捶打她的双腿。后面还立著一个婢子,正在给她捶背。
一位婢子站在跟前递著茶水。
欧阳林美极其讲究,每次喝茶不愿意自己转身去端,都是婢子端著立在旁边,要喝的时候便伸手过去。婢子立即递到她手中,喝完之后,婢子立即接走。
第四个婢子恭敬的站在不远处,隨时等待欧阳林美的吩咐。
欧阳林美的四个婢子就是这样服侍她的。
小桃这几日跪的膝盖红肿,儘管这样,也不敢吭声,连一丝不悦和痛苦都不敢表现。
第一日,她以为这位总是带著一抹微笑的余夫人是个和善的。便在她面前多说了一句话,结果一个婢子走了过来,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嘴里骂道:“一个低贱的婢子,胆敢在主子面前唾沫横飞。”
小桃懵了,她都没有听见余夫人吩咐,那婢子就直接打了过来。 当她求助似的看向余夫人的时候,余夫人正一脸讥笑的看著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螻蚁,说道:
“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身边的婢子也这般没有规矩!”
小桃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这余夫人哪里是个和善的,分明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隨时都能咬死她。
至此,她在余夫人面前再不敢说话,不敢喘大气。
短短几天,人便瘦了一圈,心中只盼望这尊大佛赶紧离开傅家,自己得以喘息。
房中三人看见傅探冉进来,立即停止了聊天。
欧阳林美开口:“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语气就像家中的夫人询问外出的夫君。
傅探冉收起进来时,脸上带著的那抹微笑:“戴秉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豆腐乳竟然又重新出航了。”
“河道税撤销了?!”欧阳林美惊讶。
“嗯。”傅探冉压抑著声音,同时也压抑著怒火。
才短短两天,在太平县一手遮天的戴秉就迫於压力放行了豆腐坊的人?这谁给他的胆量?
欧阳林美:“难道是戴秉收了那边的贿赂?”
傅探冉摇头:“我交代的事情,他不敢这样做。绝对不会因为钱財做出退让,一定是其他原因。”
“竟如此,便派个心腹过去瞧瞧。”欧阳林美说道。
声音甜美的仿佛豆蔻少女。这样低沉的聊天內容,硬是让欧阳林美聊出了別样的情调。好像一切烦恼都要在她甜腻的嗓音中化为乌有。
傅探冉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回答道:“已经派了。晚上便有结果。”
欧阳林美听了,看向立在一旁等待吩咐的婢子道:“给傅爷倒茶。”
婢子立即屈膝应承,赶忙走了过来,准备茶杯,倒了茶水,跪著双手奉给已经落座的傅探冉。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吭一声,都是静静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就连傅探冉的女儿也只是默默的看著,见自己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便起身行礼:“我们叨扰小姨很久了,就此告退。”
欧阳林美笑了笑:“好。”红唇轻启。
两姐妹又对著傅探冉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小桃一双眼睛没有往他们身上瞧,但是那一言一行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两姐妹在乔鶯面前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见面便是一脸嘲讽,平时只是跟著旁人叫夫人,从来不叫母亲的。
在欧阳林美面前却规矩的不得了,仿若两只小白兔。
这人呀!就是贱!
小桃因为这点腹誹,拳头的力度有点偏差,当她意识到了的时候,一拳已经砸了下去。
小桃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是,出乎意外,没有听见欧阳林美娇柔的吃痛声。
她慌忙看向眼前端坐著的可人儿。
才发现,人家之所以没有发作,那是因为被別的吸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