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错乱的迷雾缓缓散去。
林陌死死握着操控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吞星号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彻底沉寂下来。
舰体重重砸在一块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平台上。
整艘战舰都在剧烈颤抖。
林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散了。
“妈的，这算是成功着陆吗？”
他松开操控杆，手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但当他抬头看向舷窗外的景象时，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虚无空间。
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破碎的建筑残骸。
断裂的神山如同被巨人折断的牙签，悬浮在空中。
干涸的星河如同被撕碎的绸带，横亘在虚空深处。
更恐怖的是那些骸骨。
如星球般巨大的骸骨！
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骨爪撕裂虚空，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抓碎。
有的蜷缩成球，骨架上还残留着痛苦扭曲的痕迹。
每一具骸骨，都散发着令林陌神域疯狂颤栗的威压。
哪怕隔着厚厚的舰体装甲，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怖感依然清晰可感。
“我草…”
林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充满了能割裂神魂的法则碎片。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苏九离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舷窗前，金色竖瞳中倒映着这片死寂的战场。
眉心的星辰印记微微闪烁，散发出不安的光芒。
如同感应到了什么熟悉而遥远的气息。
“九离姐？”
林陌轻唤了一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能让苏九离露出这种表情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苏九离这才回过神来，但她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敬畏？
“我们闯入了一片禁地。”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一片记录着宇宙最顶级力量的…墓碑。”
“禁地？”
林陌皱眉，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比归墟神庭还要古老的禁地？”
“比归墟神庭古老千万倍。”
苏九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走，我们下去看看。”
“但要小心，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林陌点点头，激活了吞星号的防护力场。
两人缓缓走下舷梯。
脚踏在那片古老平台上的瞬间，林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震动。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仿佛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曾见证过足以颠覆宇宙的战斗。
仿佛每一粒尘埃，都沐浴过至高存在的神血。
“嘶…”
林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神域在疯狂示警。
“这些残骸…生前得有多强？”
他仰头望向最近的一具骸骨。
那是一个人形的巨大骨架，光是一根手骨就有数百米长。
骨质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神辉。
哪怕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有法则之力在骨髓中流淌。
“我感觉随便一根骨头，都够我当神器用了。”
“你想多了。”
苏九离摇摇头，眼中满是忌惮。
“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够碰触的。”
“它们蕴含的法则力量，足以让你的神域瞬间崩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苏九离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块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但当苏九离将一丝神力注入其中时——
轰！
石头瞬间炸裂！
绽放出刺目的七彩光芒！
恐怖的法则波动如海啸般扩散开来，让方圆千米内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空气在哀鸣。
虚空在颤抖。
林陌下意识后退半步，感受到神域传来的阵阵颤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仅仅是一块石头！
仅仅是注入了一丝神力！
就有如此可怕的反应！
“看到了吗？”
苏九离松开手，石头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这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曾沐浴过至高存在的力量。”
“我们在这里，就像蝼蚁走进了神殿。”
林陌咽了咽口水，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敬畏。
同时，也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渴望。
“九离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压低声音，“什么样的存在，能够造成这样的破坏？”
苏九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走向一块半埋在废墟中的巨大石碑。
石碑足有千米之高，通体漆黑如墨。
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而神秘，仅仅是看一眼，就让林陌感到头晕目眩。
仿佛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无穷的奥义。
仿佛每一笔一划，都在诉说着宇宙的终极秘密。
苏九离伸出手，轻抚过那些文字。
眉心的星辰印记越发明亮，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这是…初始神文。”
她的声音带着震撼，“比归墟神庭的神语还要古老的文字。”
“只有那些超越了神国之主、被尊称为神上之神道主的存在，才有资格使用。”
“神上之神？”
林陌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
“还有比神国之主更强的存在？”
“当然有。”
苏九离苦笑，眼中闪过深深的无力感。
“你以为神国之主就是宇宙的顶点吗？”
“在那些真正的至高存在面前，神国之主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她指向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残骸。
“这里，就是那些神上之神战斗过的地方。”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永久地改变了这里的宇宙法则。”
“所以这里的时空才会如此混乱。”
林陌感受着周围那些错乱的法则波动，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
那是何等的存在？
他们的战斗，竟然能够永久改变宇宙法则！
“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必须小心。”
苏九离的表情无比严肃。
“这里极度危险，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法则陷阱，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但同时，这里也充满了无上的机缘。”
“任何一块战斗残留的法则碎片，都可能蕴含着通往至高境界的奥秘。”
她转身看向林陌，金色竖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敢吗？”
林陌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都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大不了一死。”
“不过在死之前，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些神上之神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苏九离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就跟紧我。”
“记住，在这里，不要轻易使用神域。”
“不要触碰任何你不了解的东西。”
“我们只是来…观光的。”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废墟中前进。
越往深处走，林陌越是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不是来自敌人的威胁。
而是来自环境本身的扭曲。
这里的物理规则是混乱的。
他向前走一步，可能瞬间出现在万米之外。
随手丢出一块石头，可能在空中就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而瞬间化为尘埃。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重力、温度、甚至光线的传播方式，都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炽热如恒星表面，汗水瞬间被蒸发。
一会儿是寒冷如宇宙深空，呼出的气息瞬间结冰。
“我草，这是什么鬼地方？”
林陌一边小心前进，一边忍不住吐槽。
“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这就是神上之神的力量。”
苏九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们的战斗，竟然能够扭曲现实本身。”
“而且这还只是余波。”
“真正的战斗现场，早就被时空风暴完全吞噬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战场的边缘地带。”
听到这话，林陌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如此可怕的地方，竟然只是边缘？
那战斗的核心，该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就在这时，一缕无主的法则余韵从远处飘来。
那是一缕淡金色的光丝，在空中缓缓游走。
光丝只有发丝般粗细，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陌神域疯狂颤栗。
那其中蕴含的法则奥义，深奥到令人绝望。
仿佛是宇宙本源的一个碎片。
仿佛是创世法则的一丝余韵。
看起来美丽而神圣。
林陌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能感受到，那缕光丝中蕴含着无上的奥秘。
“不要！”
苏九离的警告来得太晚。
林陌已经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如海啸般涌入林陌的神域！
那是关于“创造”的至高奥义！
那是关于“毁灭”的终极法则！
那是关于“轮回”的永恒循环！
那是关于“时空”的本质解析！
无穷无尽的法则知识疯狂涌入，每一个概念都足以撑爆普通神域。
林陌的神域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剧烈震颤。
仿佛要被彻底撑爆。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神血。
血液中还带着法则之力的余韵，滴落在地面上瞬间烧出一个个深坑。
“啊啊啊——”
林陌发出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神域深处，那缕刚刚诞生的造化气息疯狂活跃起来。
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露。
如同游子找到了故乡。
它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法则碎片，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但即便如此，涌入的信息依然太过庞大。
林陌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撕成碎片。
“林陌！”
苏九离惊呼，立刻上前，将自己的神力注入林陌体内。
她的星辰神国本源化作一道道银色光流，帮助林陌稳固神域。
同时，她眉心的星辰印记大放光明，强行切断了林陌与那缕法则光丝的连接。
良久，林陌才缓过气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满是冷汗。
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创世的奥秘？”
苏九离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你太冒险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法则冲击。”
“刚才差一点，你的神域就要彻底崩溃了。”
林陌擦了擦嘴角的神血，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渴望。
“但是…我感觉到了。”
“那种力量的本质。”
“九离姐，如果我能完全理解那缕法则…”
“你想都别想。”
苏九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那是神上之神留下的法则碎片，蕴含着创世级的奥义。”
“以你现在的境界，能够承受其中万分之一就已经是奇迹了。”
“再贪心下去，只会把自己撑死。”
林陌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刚才的感悟。
他有预感，那缕法则余韵，对他的吞天神域有着巨大的启发作用。
就在这时，苏九离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等等……”
她仔细感受着什么，眉心的星辰印记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这里……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林陌立刻警觉起来。
苏九离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向遗迹的深处。
那里，有一座看不清轮廓的巨大建筑废墟。
在废墟的最深处，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道光芒的颜色，竟然和苏九离眉心的星辰印记一模一样！
“那里……”
苏九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有和我同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