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一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葱鬱的古木,呼吸间可以闻到湿润的土壤腥气。
背后好像坠著什么东西,许纯一抬手摸了摸,摸到肩上的藤条肩带。
“这是在哪?小耳朵?”
“这是一本失忆文,一宝。男主叫崔鸣玉,是清河崔氏家主一脉嫡出二公子。他的祖父是清河郡公,官至尚书左僕射,加官同中书门下三品,位同宰相。父亲时任中书侍郎,大哥则是太子中舍人。是实打实的海內名门之冠,簪缨世家。”
“男主在帮他大哥离京办任务途中被害,虽然在最后一刻冒险將信息传递了回去,但自己却意外失忆。原主叫云山奈,是隱居在这座山里的医师养女。在採药途中意外撞见重伤昏迷的男主,原主用身上现有的药材帮男主简单止血,因为从小到大做的最多的事也就是背医书、侍弄草药,原主根本背不动男主,就想著先去找其他功效更好的药材让男主甦醒。”
“就在这个间隙,女主田春桃出现了。男主青丝綰玉,腰束蹀躞,她第一眼就看出男主身份不凡。女主从小做惯了农活,直接就把男主背回家了。在男主甦醒后失忆的情况下,承认是自己救的对方。女主看出男主身上敷的草药处理手法非常嫻熟,她也不敢再带男主出去看医生,怕被人认出来拆穿她的谎言。
“直到男主被家族找到,崔家给了女主一大笔钱財。女主靠著崔家给的钱財和人脉,在府城站稳脚跟,改变阶级。而原主直到很久以后,听来看病的村民们提起,才知道是女主带走了男主。这就是原主的不甘与怨恨,一宝。”
“好,小耳朵。”许纯一点头表示了解。
“我们不会现在就是在丟下男主,去採药草的路上吧?”她忽然想起剧情。
“没有没有,一宝。我们还没碰见男主,你沿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十分钟左右,就是男主昏迷的地方。”
闻言云山奈鬆了一口气。
虽然按剧情走,时间確实充裕。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加快脚步。
在五六分钟后,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主。
原主身娇体弱,自然搬不动一个成年男子。
但她有情力帮忙,就是十个男主也照样拉的动。
但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医女,怎么可能在山路上搬运成年男子,还叫他完好无损。
於是云山奈理直气壮地用情力拉起崔鸣玉胳膊。
正好处於一个她不费力,但崔鸣玉別想好过的区间。
为了防止崔鸣玉被撞醒或者顛醒,云山奈还时不时停下来喘气,假装自己很累的样子。
“累死我了。”云山奈演得起劲,把崔鸣玉的胳膊一丟,坐到一棵古树下休息。
“女主下山了吗?”她这一路都在和小耳朵同步女主的位置。
“女主在下山路上了一宝,她看起来很悵然若失。”
“那男主呢,別被我弄死了。”
云山奈这才想起来观察男主的情况,刚刚一边演戏一边和小耳朵讲话,根本顾不上男主。
她对自己下手轻重大概有数,但还是问一下小耳朵比较稳妥。
崔鸣玉只感觉闻到一股陌生又好闻的香气,但眼皮沉得他根本睁不开。
只能听见清浅又急促的呼吸声,听著感觉对方似乎累狠了。
“男主身体素质很好的一宝,不然在女主不带他看病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自愈,他死不了你放心吧。”小耳朵半点不担心男主。
“噢那就好。”
云山奈拉起崔鸣玉的胳膊,继续一面哼哧带喘一面毫不费力地拖著人回家。
在顛簸中,崔鸣玉终於睁开了沉重的眼帘。
入目是湛蓝的天空,高耸的林木和一节垂落的月白轻纱。
白纱在他眼前来回晃动,时不时拂过他的眼睫和嘴唇。
崔鸣玉的耳根下意识浮现薄红。
他后知后觉感到脑中一阵阵痛,身上的疼痛感也愈发明显。 张了张嘴唇,刚想尝试著开口。
胳膊上的支撑力便突然消失,接著就是失重感袭来。
崔鸣玉倒在地上,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一宝男主刚刚好像醒了”小耳朵刚发现时,一宝就已经把男主往地上丟了。
终於把人弄回家了,云山奈刚想鬆一口气就听见小耳朵的声音。
“嗯?”她转身,蹲在地上观察崔鸣玉。
即便经过一场又一场逃杀,他也仍然面如冠玉、光映照人。
云山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冷白色脸颊上陷进一个浅坑。
“没醒呀?”
“可能又晕了吧”小耳朵也说不好男主是怎么晕的。
“噢”云山奈把倒在家门口的崔鸣玉搬进屋里。
家里就一张床能睡,师傅在四五年前就去世了。
他走后,那间屋子就被云山奈锁了起来。
她倒是不介意和崔鸣玉睡一张床,但是崔鸣玉现在衣袍上全是血跡和泥土。
云山奈翻出给病人躺的茅草蓆,把崔鸣玉搬到蓆子上。
而后找出家里的药粉、银针和纱布,一切准备就绪。
“我开始了!”云山奈握了握拳,在脑海里通知小耳朵。
“你可以的!一宝!”小耳朵给她加油打气。
云山奈抓住崔鸣玉的蹀躞带,上面的小圆环里叮呤哐啷掛了一连串东西。
从白玉佩、香囊到错金匕首,云山奈凑近研究了一下,捏住白玉带銙。
刚想用力解开,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冷白的手用力握住。
崔鸣玉只感觉腰带处传来动作,他立刻抬手制止,用力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位穿著月白短襦和布裙,外罩同色轻纱的姑娘。
柔顺的长髮被白色髮带收束,侧垂於胸前。
她生了一双饱满的杏眼,怯生生抬眸,自下而上地看著他。
鼻樑纤细挺翘,双唇莹润饱满,身量玲瓏纤薄。
像一尊名窑烧出的薄胎瓷美人,眼中盈满了春水波光。
崔鸣玉一时怔愣,忘了睁眼前的惊怒,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你你是谁?”
脑內传来一阵阵刺痛,他捂著脑袋开口问道。
云山奈被崔鸣玉的忽然动作嚇了一跳,听见他的问题。
眼波流转,眨了眨眼睛张口就来。
“夫君,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泫然欲泣,泪水瞬间自眼尾滑落,在下巴停了一瞬。
而后下坠,落在崔鸣玉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