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车轮碾压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
那数十架移动堡垒,排成一道钢铁防线,缓缓向前推进。
瓦剌骑兵衝到近处,终於看清了这些怪物的真面目。
一名瓦剌百夫长勒住战马,声音颤抖。
然而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移动堡垒的射击孔中爆发。
几十把火銃同时开火,剎那间最前方的瓦剌骑兵成片倒下,后面的战马惊恐嘶鸣,整个衝锋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可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轰!移动堡垒顶部的神威將军炮,开火了。
炙热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进瓦剌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紧接著,第二架移动堡垒的火炮也开火了。
第三架,第四架,数十门火炮轮番轰鸣。
当第一批瓦剌骑兵顶著火銃与火炮双重火力,衝到移动堡垒近处时。
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这些钢铁怪物的底部两侧,竟然伸出了一排排寒光闪烁的弯刀!
一名瓦剌千夫长刚喊出声,他胯下的战马就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弯刀精准地削断了马腿,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
战马轰然倒地,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著,移动堡垒的巨轮碾压而过,轮缘上掛著锋利的倒鉤与稜角,如同两个巨大的绞肉机。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瓦剌人的耳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瓦剌百夫长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上司被碾成血肉,整个人都疯了。
他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可身后密密麻麻的同伴,已经將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可那些移动堡垒,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弯刀所过之处,战马成片倒下。
那些失去坐骑的瓦剌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就被前面移动的巨轮碾成了血肉。
碾过尸体。
碾过战马。
碾过一切试图阻挡它们的东西。
瓦剌统帅瘫坐在马背上,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他身边的萨满已经嚇得浑身抽搐,口中念念有词。
可长生天没有回应。
回应他们的,只有那一架架缓缓逼近的钢铁战车,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枪炮轰鸣。
一个时辰后,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
瓦剌联军的残部已经溃散成无数股细流,向著西方诸国逃窜。
话未说完,樊忠的脸色陡然变了。
龙纛所在的大营中,朱棣靠在一张临时搭建的行军床上,脸色蜡黄得嚇人。
朱棣咧嘴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咱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朱瞻基连忙上前搀扶。
朱瞻基咬著牙,將朱棣扶了起来。
外面,获胜的將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看到朱棣从营帐中走出,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將士脸上停留片刻。
將士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道身影翻身下马,快步衝到朱棣面前。
正是金豌豆朱高煦与铜豌豆朱高燧。
一行人策马向著山脉深处行去。
风在耳边呼啸,朱棣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挺拔,一如四十年前,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燕王。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那只是最后的倔强。
是这位马上天子,在自己儿子面前,在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面前,维持的最后一份体面。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雪原上,朱棣勒住韁绳,站在山巔之上,眺望著远方连绵不绝的群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
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三人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五百年。
从蒙元崛起,到大明立国。
无数英雄豪杰,无数帝王將相,都曾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汉將封狼居胥,唐帅勒石燕然。
可那些功业,与眼前的这片土地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里,是斡难河以北三千里。
是草原帝国的心臟,是他们精神上的龙兴之地。
而现在,一个来自中原的帝王,站在这里,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霸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