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走在县城青石板街上,人来人往。
他的身边跟著一只白色狐狸,蹦蹦跳跳的,引人注目。
白瀧时不时咬一下他的裤腿,可凌渡陷入沉思之中,一时间並未搭理她。
凌渡心中泛起疑惑,为何自己都把山君標记在白瀧身上的那股妖气给祛除了,山君仍然能如此准確的找到白瀧的藏身之处?
思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城中有山君的眼线。
可是,这个说法似乎也不成立,一只妖怪,是怎么在城中有眼线的?
凌渡走著,走到一座石桥之上,忽的感受到暗处有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凌渡面容俊秀,身旁又跟著一只白狐狸,走在街上,大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本就很正常。
但是,自他上石桥开始,一直到他下桥,那道视线都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这就不正常了。
他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有趣,竟敢跟踪他?
在城中走了许久,凌渡带著白瀧走进了一个巷子之中。
跟在暗处那人迟疑片刻,也跟著走进巷中。
巷子里光线昏暗,七转八折,最是难以认路,在转了几个弯后,凌渡和白瀧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那人缓缓走进凌渡最后出现的巷子之中,摘下头上的斗笠。
他穿著一身玄色短打,面容坚毅,二十岁上下,长得说不上丑,也说不上美,走在巷子之中,喃喃自语道:“跟丟了?”
他有些无奈嘆了一口气,就这么跟丟了,回去又得挨打挨骂。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干这种丧良心又受气的差事,可问题是家中钱財紧缺,只有干这个才能支撑起来。
再说了,自己无依无靠,上了贼船,想要再下来,只有一死。
忽的,他脑袋之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警戒起来。
他向前后左右都细细排查了一番,才鬆了一口气,又放鬆下来。
看来是真跟丟了,而非那人在某个角落里埋伏,准备袭杀自己。
忽的,他的头顶传来一声低吼。
“吃我一脚!”
一只靴子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他的面颊之上。
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实在没想到凌渡会躲在他头上,一时间反应不及,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命中,脑袋顿时与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脚很重,踩得他眼冒金星。
好在他修习过衙门发的功法,虽没有钱財买药物辅助修行,但胜在足够刻苦,踏入了炼皮境界。
这一脚,还不至於让他失去意识。
他一个鲤鱼打挺,强忍著疼痛,抽出腰间的官刀,向凌渡狠狠劈砍而去。
凌渡此时双手抱著白瀧,见状,一只手將她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伸出去,一瞬之间,两只手指夹住了此人的刀刃。
见到那人眼中泛起的不可置信和绝望,凌渡心中暗爽,这就是昨天那钓鱼佬戏弄自己的感觉吗?真的好爽!
他稍稍用力,这柄精钢锻造的官刀便断成两半。
那人一时失手,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眼前这少年比自己还要年轻,为何自己的全力一击在对方面前就像笑话一般?
凌渡隨手將手上的刀片插在巷子的墙上,逐渐逼近。
坐在地上的那人只得手脚並用,著急忙慌地想跑,却被凌渡堵在了墙角。
凌渡將白瀧放下,嘴角上翘,发出一阵笑声:“桀桀桀桀桀桀!”
那人绝望闭眼,一招之下,他与对方的差距犹如天堑,对方想要取他性命,实在是轻而易举,他根本无法反抗。 凌渡的五根手指按在他的天灵盖上,厉声喝道:“说!谁派你来的?”
他紧闭上眼,鼓足勇气,大声道:“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呵呵呵呵!你已有取死之道!”
凌渡的手微微加大了点力道,似是要捏爆他的头颅。
忽的,凌渡想到了什么,手放开了他的脑袋,装模作样地嘆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看你心性纯良,今日我便放过你。”
说罢,领著白瀧,缓缓离开巷子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想站起来,可脚筋都软了,只得扶著墙站起来,一直扶著墙离开了小巷。
良久,凌渡抱著白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巷口。
望著那人远去的背影,凌渡笑了起来,对著白瀧轻笑道:“看好嘍,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那人一路走去,慢慢地,能够行走自如,最终走进了清河县衙之中。
凌渡站在远处远远地望著,一直到他进了县衙,终於若有所思。
原来这是县衙派来暗中监视他的吗?
真是有趣。
凌渡眼神幽深,无缘无故,县衙里的人不可能会这么做。
县衙之人为何要如此呢?
凌渡能想到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福祐镇明家宅子那些事,可都过了五十年,想来与这牵扯不大。
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山君了。
“县衙中人,与山君有勾结吗?”,凌渡摸了摸下巴,觉得这其中之事关係甚大。
不过,如若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
他倒是想直接衝进县衙一探究竟,可县衙到底是大乾朝治理一方的体现,如此衝动,怕是会惹上麻烦。
他不怕死,但也不愿意惹上杀身之祸,毕竟朝廷到底有什么层次的强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昨天那钓鱼老叟,到现在想起来,他仍旧心有余悸。
凌渡眼神幽深,决定等夜深人静,再悄悄地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何事。
毕竟在这清河县城,炼骨武夫便已是最高战力,自己真气境的修为,清河县城中,除了隔壁铁匠铺,其余地方,他都来去自如。
凌渡耸耸肩,领著白瀧继续在城中逛了起来。
见路边一个小贩正扛著一个杆子叫卖,杆子上掛著许多葫芦,凌渡眼前一亮,从钱袋之中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根。
这些钱,是昨日去钱庄换的,铜钱加银子,得有五十两。
凌渡走在街上,一手提刀,一手握著葫芦的杆子,咬下一个,在嘴里咀嚼,酸甜可口,再將几粒籽吐出,一脸的愜意。
白瀧吱吱吱地叫了起来,也要尝尝什么味道。
凌渡运起真气,一颗葫芦便从杆子上弹出,从半空中掉下。
白瀧向上一跳,便接过红彤彤裹著一层衣的葫芦。
凌渡將整根葫芦含在嘴里,手掌向下轻轻一握,抓住了另一只纤细的手。
而那只纤细手中握著的,正是他的钱袋子。
“姑娘,偷东西,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