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七层楼之上,只有一把横刀,正被高高悬掛於墙上。
刀鞘之上,並无什么复杂纹,只是看著油润光滑,並不蒙上一丝灰尘。
而挡在它面前的,是一个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子,一袭紫色锦衣,锦衣之上用金丝绣著一只五爪真龙,盘踞全身,栩栩如生。
头戴白玉冠,腰掛紫金鉤,脚踏朝天靴,一双丹凤眼盯著凌渡,面上並无一丝表情,但凭空给人一种磅礴的威严。
“年轻人,你来了!”,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凌渡沉默片刻,也没认出来这到底是谁,只是握紧了刀鞘,心中凛然。
虽不知此人是谁,但確实足够猖狂的,敢在衣服上绣五爪真龙,要是被大乾朝廷知道了,必然不惜一切代价斩杀。
中年男人打量凌渡片刻,略微满意地开口道:“不错,有很有精神。”
隨即,他指向墙上掛著的那把横刀:“此刀,名为太渊,击败寡人,你便有资格带走它。”
听著他的自称,凌渡感觉不对,眯著眼睛道:“寡人,你到底是何人?”
“寡人的名讳你不配知道,你只需知道,寡人乃是江南王,諡號一个“武”字。”,他挺直身子,眼角泛起一丝追忆,可言语之中儘是傲然。
“江南武王”,凌渡念叨几句,却根本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江南武王瞥见凌渡的反应,也有些感慨地喃喃道:“没想到,一千五百年过去,世人竟已忘了寡人的名號。”
想当年,他谋夺扬州鼎,將其供奉於江南王宗庙之中,占尽一州气运,与朝廷成分庭抗礼之势,天下诸王,他居首位,气吞万里如虎,何等强盛?
只可惜,后世子孙不爭气,不但没能朝外扩张,反倒被那什么大乾皇帝击败,歷代江南王所打下来的领土,一夕之间,被他人夺取。
世事似水东流去,千年过去,当年的大周已亡,恢復当年的疆土更是妄谈。
就连自己,也只能留下一丝真意,寄託於太渊之中,苟延残喘。
江南武王一摆衣袖,忽然嘆了一口气,嘆道:“都过去了”
忽的,他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寡人也不欺负你,既同用横刀,便以刀意一战吧。”
凌渡双眼微垂,也沉声道:“要战,便战吧。”
他也想试试,江南武王,到底有什么实力?
二人相对而立,沉默对视,目光交织之间,是刀意的对决。
“倒是一代天骄,真气境竟能领悟刀意吗?”,江南武王心中暗暗吃惊,也稍稍认真了些。
剎那间,万千柄刀刃,自他双眸之中爆开,如同长龙一般,往凌渡周身剜去。
凌渡毫不示弱,周身隱隱浮现出一把利刃,劈开江南武王万千刀刃组成的长龙,朝他心口刺去。
这是刀意对决,虽然看起来不如之前几关刀刀见血那般凶险,但实则比不流血更加凶险。
如若凌渡败了,轻则刀意破碎,修为大退,此生不得寸进,重则真气逆乱,爆体而亡。
所以他不愿后退一步,也不能后退一步。
凌渡的一把横刀与江南武王的万千利刃交织於一处,纠缠不休,僵持许久。
凌渡也看出来了,这位江南武王生前所练,乃是万刃流,以一人御万刃,声势磅礴,宏大无比。
二人刀意就这么凭空交战,互不相让,誓要战到最后一刻。
凌渡紧咬牙关,好似背上负了千钧重担一般,死死支撑。
强!
好强!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胎息境了!
可他不能输,输了,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江南武王死死支撑著身子,眼神锐利。
为什么?区区真气境小修,竟能与他战至此等地步?
纵然是骄傲一生的江南武王,此刻也不由得对凌渡升起了深深的敬佩。
第七层楼之中,静悄悄的,毫无波澜,二人就这么凭空以刀意交战,足有一个时辰。
凌渡乃是活生生的人,而他面前的江南武王则是一道残存的真意。
持久之下,江南武王终於率先撑不住了,向后退了一步。
凌渡眼神微亮,抓住机会,浑身刀意凝聚一处,锐不可当,瞬间穿透了江南武王的身躯。
江南武王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半蹲於地,差点就要跪在地上,但他一辈子没有跪过,死死撑著,又站起身来。
“终於,要死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他想起了幼年时,父王被骗到神京,软禁起来,很快便逝世,死得不明不白。
想到青年时,臥薪尝胆,立志要报仇雪恨。
想到壮年时,趁著神京內乱,夺取扬州鼎,彻底掌控扬州,大有鯨吞天下之势。
又想到晚年时,迟迟不得入法身境,鬱鬱而终。
死后一千五百年,都苟延残喘在这暗无天日的玄黄塔之中,目睹后世子孙败尽家业后,活的更是生不如死。
如今一死,倒也算解脱了,还给太渊选了一个好主人,也算再无牵掛了。
他闭上双眼,再无任何反抗,任由他的身形缓缓消散。
凌渡看著江南武王缓缓消散,喘著粗气,却感觉浑身轻鬆。
虽然说起来有些粗鄙,但凌渡还是这么觉得的。
就好像憋了七天的尿,在五秒之內尽数自膀胱之中排出,一滋滋出三米远那样,舒爽感无以復加。
“那个”,凌渡忽然出声了:“你真的是江南武王吗?”
正在平静接受死亡的江南武王一愣,颇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小子莫非是被寡人打傻了?寡人不是武王,还能是谁?”
“不是”,凌渡纠结片刻,还是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江南武王留下的一缕,”
他迟疑许久,才开口道:“一缕刀意?真正的江南武王,已经死乾净了,只是你继承了江南武王的记忆,实际上不是江南武王呢?”
他张大了嘴巴,表情呆愣,喃喃道:“那我,到底是不是江南武王”
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带著这些问题,彻底归於沉寂。
“这就是,杀人诛心吗?”,凌渡望著他身影消失的地方喃喃道。
忽的,他又看向墙上的横刀。
“这把刀,叫太渊?”
(今日一更,大家且听我狡,不对,解释。
(清清嗓子)眾所周知,今天大学生都在补课,我也不例外,上了一天满课,回来码字,一时间卡文了,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两千字写了四个小时,真的燃尽了。
明天恢復正常更新,求见谅
还有就是,感谢兄弟们的安慰与支持,作者一定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