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带著咸腥与血的铁锈味。杨凡趴在独木舟上,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周身撕裂般的疼痛。戊土煞罡近乎枯竭,经脉因过度催动缩地成寸而灼痛欲裂,玄龟盾灵性大损,传来的反馈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强撑著抬起头,环顾四周。身后早已不见金澜屿的轮廓,只有茫茫无际的墨蓝色海面,以及天际线上翻滚的乌云。方才亡命飞遁,他根本无暇辨別方向,只求离那黑袍邪修越远越好。
“必须儘快找个地方落脚疗伤”他神识扫过储物戒,確认那几块阴冥铁、金石妖残躯等重要物品无恙,心中稍定。取出一颗回元丹服下,温和的药力化开,略微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但杯水车薪。
他勉力操控著独木舟,朝著远处一个隱约可见的黑点驶去。那似乎是一座岛屿。
一个时辰后,一座面积不大、植被稀疏的荒岛出现在眼前。岛屿地势崎嶇,多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只有零星的耐盐灌木顽强生长。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对於此刻的杨凡而言,这里却是难得的避难所。
他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岩石裂缝作为临时藏身处。裂缝內部空间不大,但足够隱蔽。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周围,確认没有危险妖兽或他人踪跡,隨后布下预警禁制和最简单的隱匿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后背,与海水混合,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伤势比预想的更重。黑袍邪修那阴罗幡的黑气,不仅侵蚀肉身,更带著一股腐蚀生机的死寂之意,盘踞在经脉深处,阻碍著灵力的恢復和伤势的癒合。玄龟盾受损严重,灵光黯淡,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復。
他取出那块暗金色怪石握在手中,尝试运转《地煞镇岳功》。一丝微弱的戊土煞罡缓缓滋生,流入经脉,与那阴寒死寂之气相遇,顿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相互消磨。怪石反馈的那一丝独特活性,对驱散这邪气果然有些效果,但过程缓慢而痛苦。
“看来,寻常丹药和打坐恢復,效果有限。”杨凡眉头紧锁。他必须儘快驱除体內邪气,否则遗患无穷。
他目光落在储物戒中那九颗淬骨丹上。淬骨丹药性霸道,主要针对肉身淬炼,对驱除异种能量未必对症,甚至可能因药力衝突加重伤势。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或许可以尝试以煞罡引导淬骨丹药力,强行冲刷邪气?”一个冒险的念头浮现。这无异於火上浇油,但若能成功,或许能一举两得。
调息了半日,待状態稍稍稳定,他不再犹豫,取出一颗淬骨丹吞下。
丹药入腹,熟悉的灼热洪流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与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死气猛烈衝突,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仿佛冰与火在体內交战,经脉如同要被撕裂、冻僵再灼烧!
杨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狠厉,全力运转《地煞镇岳功》与《煞骨淬元术》,操控著那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戊土煞罡,如同引导洪流的堤坝,强行约束、引导著淬骨丹的霸道药力,朝著那阴寒死气盘踞的区域发起了衝击!
“轰!”
体內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意识都开始模糊。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凭藉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著煞罡的运转,引导著两股力量的碰撞与消磨。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颗淬骨丹的药力终於耗尽时,杨凡几乎虚脱,浑身被血水和汗水浸透,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死气,被驱散了大半!虽然经脉受损更重,但根源性的威胁减轻了!
他不敢停歇,立刻服下一滴石乳。磅礴的生机流淌开来,迅速修復著千疮百孔的经脉和內腑。这一次,没有了邪气的阻碍,石乳的效果得以充分发挥。 在石乳和持续运转功法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枯萎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受损的內腑得到滋养,连带著玄龟盾的灵性,似乎也在这精纯生机的浸润下,恢復了一丝活力。
三日后。
岩石裂缝中,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浑厚。体內的阴寒死气已被彻底驱除,伤势好了七成,灵力恢復了八成,戊土煞罡也重新凝练起来,总量甚至因这次极限的压榨与恢復,比之前还隱隱精进了一丝。
“祸福相依”他轻嘆一声。这次遭遇虽险,却也让他对煞罡的运用和自身的承受极限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藏身的裂缝。阳光刺目,海风扑面。他需要了解一下这座荒岛,並思考下一步的去向。
岛屿不大,他花了半天时间便探索完毕。除了几种常见的海鸟和一些低阶的贝类,並无其他有价值的资源,也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跡。这是一座真正的荒岛。
他回到落脚点,取出海图。根据逃离金澜屿时的方向和大致航程推断,他现在应该位於碎星群岛东部偏北的外围海域,距离金澜屿已有数千里之遥。这片海域岛屿稀疏,航行不易。
“当务之急,是彻底恢復伤势,並將修为提升到练气七层巔峰。然后,再设法寻找一个合適的落脚点,或者直接前往北部海域,探寻寂灭海眼的线索。”他制定著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这荒岛上开始了短暂的隱居疗伤生活。
每日,他大部分时间用於打坐修炼,巩固修为,凝练煞罡。閒暇时,则绘製一些符籙备用,或者研究那淬骨丹方,思考如何进一步提升成丹率。偶尔,也会猎取一些海鸟贝类,简单烹煮,补充体力。
资源方面,他手中还有八颗淬骨丹,足够他服用一段时间,辅助修炼和继续强化肉身。灵石也还算充足。唯一遗憾的是,此地灵气稀薄,修炼速度大打折扣。
他也曾尝试再次研究那黑色钥匙和残图,依旧毫无头绪。那枚黑色玉佩,在经歷多次危机后,依旧沉寂,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饰物。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杨凡立於荒岛最高处的岩石上,遥望北方。他的伤势已彻底痊癒,修为也稳稳站在了练气七层的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衝击八层。戊土煞罡更加凝练,运转之间,隱有风雷之声。肉身在多次淬骨丹的洗礼下,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他需要寻找一个灵气更充沛的地方衝击瓶颈,更需要打探消息,了解外界的动向,尤其是关於那黑袍邪修和“阴罗幡”的。金澜屿是不能再回去了。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更加深邃、据说也更加危险的海域。寂灭海眼,就在那个方向。
“就去北边看看吧。”他下定决心。虽然前路未知,凶吉难料,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回到藏身处,收拾好一切,抹去痕跡。隨后祭出独木舟,注入灵力,小舟泛起灵光,乘风破浪,朝著北方茫茫大海,毅然驶去。
新的征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