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据点內,时间在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杨凡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清晨,藉助晨曦初露时相对温和的木灵气吐纳修炼,滋养灵力与神识;白日,或是打理那片小小的药田,观察普通灵植的长势,或是继续探索据点周边更近的区域,熟悉环境,採集一些低阶药材和可食用菌类;夜晚,则手握土行矿石,运转《地煞镇岳功》,巩固和壮大“青玄戊土煞罡”。
他如同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汲取著一切能够提升实力的资源。那株神秘枯藤所在的区域,他每隔几日便会去一次,並非每次都汲取其生机,更多时候是坐在其旁,感受那股沉静温和的道韵,这对於平復因修炼《玄煞炼真诀》和引动“玄煞”短剑而略显躁动的心神,有著意想不到的奇效。
日子虽然清苦,但实力却在一点一滴地稳步恢復和提升。二十日后,他体內的灵力恢復到了三成!“青玄戊土煞罡”也壮大到了百分之八,操控起来愈发圆转如意,心念动间,一层薄而坚韧的青黑色煞罡便能覆盖体表,防御力大增。肉身伤势恢復了八成,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基本回到了受伤前的水平。神识恢復到了可以稳定外放七八丈的范围,虽然距离巔峰时期还差得远,但已足够应对日常警戒和精细操作。
最大的惊喜,来自於那片小小的药田。
在他每日以蕴含“青玄戊土煞罡”的灵力精心滋养下,那颗埋下的翠绿种子,在第十日时,终於有了动静!
那一日清晨,他照例来到药田边,正准备进行日常的滋养,目光扫过中央那片土壤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只见那原本平整的土壤表面,不知何时,竟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一点令人心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鲜嫩翠绿,倔强地破开了深色的泥土,暴露在空气中!
那点翠绿是如此微小,仅仅是一片刚刚舒展开、还带著捲曲的胚叶,但其色泽之纯粹,生机之浓郁,仿佛凝聚了整个雨林的精华!胚叶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若隱若现,似乎在呼吸著周围的一切能量——阳光、雨露、灵气,以及杨凡渡入的那独特的“青玄戊土煞罡”。
它成功了!真的发芽了!
杨凡屏住呼吸,缓缓蹲下身,生怕一丝大气都会惊扰到这初生的奇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幼苗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繫。他渡入的煞罡和灵力,仿佛成了它最渴求的养料,而它散发出的那股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生命气息,也在潜移默化地反哺著他,尤其是对他丹田內的煞罡和受损的经脉,有著极佳的温养效果。
他甚至发现,当他坐在这株幼苗附近修炼时,吸收和炼化此地木灵气的效率,竟然提升了一成左右!而且灵气入体后的那种滯涩和轻微刺痛感也大大减轻!
这幼苗,不仅仅是一种未来的资源,它本身就是一个能改善周围环境、辅助修炼的宝物!
杨凡心中激动难抑,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用手指轻轻拂去幼苗周围细微的尘土,然后更加专注地,將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青玄戊土煞罡”混合著灵力,缓缓渡入其根部的土壤。
幼苗那两片嫩叶似乎愉快地轻轻颤动了一下,翠绿的光芒微微流转,吸纳著这股力量,显得愈发精神抖擞。
有了这株幼苗的辅助,杨凡恢復的速度再次加快。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打磨著恢復的力量,尤其是著重巩固新生的“青玄戊土煞罡”,力求根基扎实,掌控入微。 他反覆练习著对煞罡的运用:將其凝聚於指尖,形成无坚不摧的锋刃;將其覆盖於拳脚,增强攻防威力;甚至尝试將其化作一层极薄的能量膜,覆盖在体表,模擬更高阶的“罡衣”防护。每一次练习,都伴隨著对力量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期间,他也曾再次遭遇过误入此地的低阶妖兽,但如今实力恢復大半的他,已能轻鬆应对。他甚至没有动用“玄煞”短剑的意境,仅凭恢復的灵力和“青玄戊土煞罡”,便能將那些妖兽或驱赶或击杀。他將猎杀的妖兽材料有用的部分留下,血肉则熏制储存,为即將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这一日,他正坐在幼苗旁修炼,心中估算著自身的状態和远行的准备情况。
灵力三成,煞罡百分之八,肉身八成,神识可外放七八丈。实力虽未至巔峰,但已具备了在妖木岭外围生存和跋涉的能力。乾粮和燻肉储备了一些,清水可以用法术凝聚。那张破损的地图已被他反覆研究,牢记於心。
是时候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三千里路程,对於练气期修士而言,绝非坦途。他需要儘快动身,前往青霖宗外坊,那里有更多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也才有可能找到彻底恢復伤势、解决“煞魂印”隱患、以及继续攀登仙路的方法。
他低头看著脚边那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莹莹翠光的幼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株幼苗成长起来,必然价值连城。但他无法带走它,它的生长离不开这片被他精心改造过的药田,离不开那剩余的四块土行矿石散发的地气滋养。
“小傢伙,好好生长吧。”他轻声自语,用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嫩绿的叶片,“若有缘,他日再回来看你。”
他决定,明日便启程。
接下来的时间,他最后一次仔细检查了行装,將所有的物品分门別类放好。夜晚,他没有再修炼,而是躺在兽皮上,望著石屋缝隙中透出的点点星光,脑海中回想著从寂灭海眼到这片陌生雨林的一幕幕,心潮起伏,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杨凡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在晨露中愈发青翠欲滴的幼苗,以及这片给予他喘息之机的废弃据点,毅然转身,背著准备好的行囊,手持一根新削的、更加坚韧的木杖,踏著熹微的晨光,步出了废墟,按照地图指引,向著东方,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鬱鬱葱葱、迷雾繚绕的雨林深处。
前方,是三千里妖木岭,是未知的青霖宗,是更艰难的挑战,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