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环视眾人,目光炯炯。
“难道,圣人要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样,任人欺凌吗?不!绝不可能!”
“所以,斯以为,圣人定然是文武双全!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让对方冷静下来,好好听你讲道理!”
“这种方式,就是物理上的『以德服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淳于越等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斯“你你你”了半天,又是这套歪理邪说!
孔鮒面色铁青,厉声喝道:“一派胡言!简直是强词夺理!圣人乃文德之宗,岂容你如此污衊!”
“污衊?”李斯安抚著孔鮒,“孔鮒先生,您先別急著动怒。斯是不是污衊,您看了这幅画,便知分晓!”
说著,李斯猛地转身,对著那画架,高声喝道:
“请,孔圣显圣!”
猛地伸手扯下黑布。
一幅巨大的人物画像,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嘶——!”
整个麒麟殿,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无论文武,全都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溜圆。
画中,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
那巨汉面容古朴,眼神却霸道无比,他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一块块如同花岗岩般稜角分明!
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前,两块硕大的胸肌高高鼓起,肌肉的纹理之间,竟真的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仁”字!
而他的后背,更是夸张!
宽阔的背肌之上,肌肉线条纵横交错,赫然是两个狰狞的大字——“德”、“才”!
巨汉,左手持著一本竹简《论语》,右手却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在他脚下,踩著七八个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诸侯国君。
画面的背景,是三千名同样肌肉发达、手持兵刃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滔天!
画卷的最上方,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以德服人!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殿內响起雷鸣般的笑声。
最先笑出来的是武將队列。
王翦、蒙恬、王賁、蒙毅这些铁血將军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这这就是孔圣人?”
“仁胸!德才肩背!哈哈哈哈!李相,你可真是个人才!”
“这画画得好!画得传神!俺老王就说嘛,读书人要是都这么讲道理,天下早就太平了!”
“以后谁再跟老子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子就把这幅画甩他脸上!”
武將们粗獷的笑声,迅速蔓延整个大殿。
那些年轻的文官,一开始还想憋著,但看著画上霸气侧漏的“孔圣人”,再联想李斯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解释,实在是忍不住也跟著大笑出声。
唯有儒生博士的队列,死气沉沉,难看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脸。
“李斯——!”
一声悽厉的咆哮。
孔鮒指著李斯,嘴唇哆嗦,浑身都在颤抖。 “你你这奸贼!国贼!竟敢如此如此羞辱先祖!我我与你势不两立!”
淳于越和叔孙通也是眼前发黑,摇摇欲坠。
想起了上次被李斯支配的恐惧,李斯这狗贼,他怎么敢啊!
“孔鮒先生息怒!”李斯一脸“诚恳”地对著孔鮒拱了拱手,“斯对圣人的敬仰,天地可鑑!这幅画,乃是斯日夜研读经典,梦中所见,有感而发,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啊!”
“你放屁!”孔鮒已经完全不顾什么大儒风度了,破口大骂,“你梦里见的?你怎么不梦里去死!”
“哎,先生此言差矣。”李斯摇了摇头,一脸悲悯地看著他,“《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可知,此话何解?”
孔鮒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不想回答,他有预感,李斯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斯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其意思是,夫子(孔子)不想跟你说话,然后用『怪力』,把你打到『乱神』,也就是神志不清!”
“噗!”
孔鮒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儒袍。淳于越和叔孙通也撑不下去,晕了过去。
“孔鮒先生!”
“淳于大人!”
“叔孙大人!”
旁边的儒生们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扶。
“看见没有!”李斯指著吐血的孔鮒,对著眾人大声道,“这就是不听圣人言的下场!圣人教诲我们,要心平气和,孔鮒先生偏要动怒,这不就气血攻心了吗?可见修养还是不到家啊!”
“李斯!你这奸贼!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伏生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从儒生队列中猛地冲了出来。
挥舞著拳头就朝著李斯的面门砸去。
他忍不了了!士可杀,不可辱!
“小心!”
“保护李相!”
群臣发出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竟然敢在麒麟殿上,当著陛下的面,对当朝丞相动手!
然而,李斯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在伏生的拳头即將打到他脸上时,一个侧身轻鬆躲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伏生只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
“嗯,不错。”李斯看著满脸涨红的伏生,点了点头,讚许道。
“你比他们强,至少还知道动手反抗,而不是只会动嘴皮子。”
“这说明,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领悟到圣人『孔武有力』的精髓的。”
说著,李斯手腕轻轻一抖。
“啊!”
伏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摔倒在地上,抱著手腕痛苦地呻吟。
李斯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环视著噤若寒蝉的儒生们,慢悠悠地说道:“斯虽是文官,但也略通武艺。诸位若还有谁想跟斯『论道』的,斯,隨时奉陪。”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武將们笑不出来了,他们看著李斯,眼神都变了。
这傢伙,不只是嘴皮子利索,手上功夫也这么硬?
文官们更是嚇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生怕被这位“信奉儒家”的左丞相给“以德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