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皇宫的路上,吕驍对方才杨侑之事表现得云淡风轻,脚步从容,神色淡然。
可身旁的宇文成龙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面愁容。
“这杨侑不待见我,你急个什么劲儿?”
吕驍侧头看著宇文成龙抓耳挠腮、只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打趣道。
“我当然急了!”宇文成龙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地说道。
“王爷,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可是吕驍的头號狗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换门庭,去做那反覆无常的三姓家奴。
倘若日后杨侑真的即位,要清算吕驍。
他作为吕驍派系的核心人物,又岂能跑得掉?
到时候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瞧你这点出息。”吕驍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杨侑能不能顺利即位还另说呢,你在这儿瞎担心个屁。”
他自认还算了解杨广这个君主。
可杨侑这个小子,心思深沉,还偏偏亲近世家,与杨广的理念背道而驰。
若是杨广察觉到这一点,这小子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拿下,连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我懂了!”宇文成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看向吕驍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不愧是他誓死追隨的人啊,竟然早就想得这么远了!
这是压根没把杨侑放在眼里,说不定早就盘算著日后当权臣了。
等杨广百年之后,谁来当这个皇帝,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牛啊!宇文成龙在心里暗自惊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志向不过是当个相国。
可王爷倒好,连废立君主这种大事都敢琢磨,格局简直天差地別。
“你懂个屁!”吕驍一眼就看穿了宇文成龙的心思,“我对大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在脑补一些权臣乱政、废立皇帝的戏码。
现在他在宇文成龙心中的形象,想必已经成了野心勃勃的权臣一类。
只能说这小子心思太恶毒,看谁都不像好人。
“是是是,身为臣子,自当忠心耿耿。”
宇文成龙连忙点头附和,话锋却又一转,凑近吕驍低声说道。
“可这忠心,也得分对谁啊。咱们陛下雄才大略,自然值得咱们忠心耿耿。
可倘若换了皇帝,跟咱们不对付的,那可就另说了。
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宇文成龙压根不赞同这个观点,也就他那个死脑筋的兄长才会傻乎乎地信奉这套。
在他看来,君让臣死的前提,必须是君主是个明君,是值得他真心追隨、甘愿效忠的君主。
“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事暂且不提了。”吕驍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陛下正值壮年,一时半会儿也驾崩不了,咱们犯不著提前为这种没影的事发愁。”
他抬手拍了拍宇文成龙的后脑勺,心里暗自嘀咕。
好傢伙,这小子后脑勺上的反骨也太大了吧?
难怪整天脑子里都想著谋逆,懟天懟地懟亲爹,真是天生的反骨仔。
“未雨绸繆啊王爷。”
宇文成龙是真心对吕驍的,他们是一个派系。
吕驍一死,剩余的人全都得玩完。 “到家了。”
將宇文成龙丟进宇文家,吕驍拍了拍手返回王府。
“夫君。”刚进王府大门,杨如意便迎了上来。
亲自接过吕驍脱下的外袍,又转身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一副標准的贤妻良母模样。
未成亲之前,杨如意洒脱不羈,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疯子。
可成亲之后,性子却瞬间收敛了许多。
“你今日满脸喜色,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吕驍伸手將杨如意揽进怀里,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著悄悄话。
“今日母后派人传了口諭,还让御医来了一趟王府,说说是”
杨如意靠在吕驍的胸膛上,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嗯?可是你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见杨如意这副模样,吕驍心中一紧,握住她的手,一脸关切地追问道。
“哪有什么状况。”杨如意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吕驍,眼底满是娇羞与喜悦,“御医说说我有身孕了,吕家后继有人了!”
“原来如此!”吕驍悬著的心瞬间放下,隨即涌上一阵狂喜。
攥住杨如意的手更紧了,將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方才支支吾吾的,可把我嚇坏了,罚你,必须得罚你!”
“夫君想怎么罚我?”
杨如意抬起头,眼神水汪汪的,带著几分娇嗔问道。
“就罚你回房洗乾净等著我。”
吕驍低头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著几分曖昧。
“你真是的!”杨如意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羞得不行。
隨即拉著吕驍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我都有身孕了,你还想胡来吗?就不怕伤到孩子?”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吕驍嘆了口气儿,马上就要出征了,还想著多享受几日呢。
这龟孙来的不是时候啊,等他走的前一天来多好。
“可惜了,玉儿姐已经返回登州了,不然夫君便可將玉儿姐娶了,也有人代替我。”
按理说,正妻与其他女子之间身份不同,很少会有互称姐妹。
但杨如意和杨玉儿这几日相处下来,虽说偶尔会因为吕驍爭风吃醋,却也十分聊得来,感情颇为融洽。
更何况,出嫁之前,杨广便已经跟她提过杨玉儿的事情。
说论先来后到,杨玉儿比她更早与吕驍有约定,让她多包容。
所以,对於杨玉儿,杨如意並无半分牴触之心。
反正都是一家人,只要两人都一心一意对吕驍好,便足够了。
“嘿嘿。”吕驍怪笑一声,咬了一下杨如意耳垂,轻声道:“玉儿姐虽然走了,但你还在。”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了杨如意的嘴唇,轻轻捻动著。
“你怎么能这样!”
杨如意面色羞红,瞬间便明白了吕驍的意思,又羞又气,伸手想要推开他。
“你也不想咱儿子在肚子里都不安生吧?”
吕驍当即便打出挟世子以令其娘的一手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