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舟目光淡漠,甚至未曾转头,只是隨意抬手,隔空一指点出。
“嗤——!”
一道无形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那位点苍派弟子后心。
狂奔的身影骤然僵住,隨即扑倒在地,鲜血自背后窟窿中汩汩涌出,再无声息。
冰冷的死亡让躁动的人群瞬间一静。
但恐惧隨即转化为更疯狂的绝望。
“他不让我们活!跟他拼了!”
人群中,一个虬髯大汉率先红著眼睛嘶吼起来,不似人声,更像濒死野兽的嚎叫。
“诸位英雄!降魔卫道,就在今日!隨老衲杀了这魔头,以报诸位同道之仇!”
少林方丈普慧大师鬚髮皆张,声音悲愴而高昂,充满了煽动力。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影却不著痕跡地向后飘退。
这细微的举动,如何能瞒过沈沉舟的眼睛?
沈沉舟轻轻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厌倦与嘲弄:“虚偽聒噪,闹剧,该结束了。”
他不再使用精妙的招式,只是意念微动。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仿佛自虚空响起。
以他为中心,无数道无形有质的剑气凭空涌现。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盪开的涟漪,又如同骤然爆发的死亡风暴,向四周急速扩散、蔓延!
这不再是比武较技,而是纯粹的、高效的屠杀。
剑气过处——
疯狂冲在最前面的人,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取代,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镰划过。
后面的人被温热的血液喷溅一脸,狂热的眼神陡然凝固,换上了更深的恐惧。
他们想停下,想后退,但被更后方不明所以、仍在手持刀剑向前拥挤的人潮裹挟著,身不由己地向前。
无论是试图结阵抵抗的丐帮长老,还是挥舞刀剑衝上前的江湖豪客
他们的兵刃、护体真气,乃至血肉之躯,在这无处不在、锋锐无匹的剑气面前,宛如薄纸。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切断骨骼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隨著短暂而悽厉的惨叫。
一道道身影在剑气风暴中被撕裂、分解,化作漫天血雾和破碎的尸块。
方才还人影幢幢的少室山巔,顷刻间便已沦为修罗屠场。
青石板被染成暗红,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连天空都仿佛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森严古剎,今日竟成了人间地狱。
沈沉舟踏著血泊,缓步而行,所过之处,再无活物。
他最终停在了面如死灰的普慧方丈面前。
这位少林魁首,此刻已是孤家寡人。
“大师,轮到你了。”
沈沉舟的声音平淡,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普慧方丈脸上强装的平静终於维持不住,肌肉微微抽搐。 他並非看透了生死,而是深知无论如何巧言令色、如何挣扎,今日都绝无幸理。
他脸上挤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悲悯”之色,长嘆道:“阿弥陀佛果然,前日因,今日果。贪嗔痴恨,皆是业障。是老衲一念之差,算计於你,方为少林招此弥天大祸罪过,罪过”
他试图以懺悔的姿態,为自己、或许也为少林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沈沉舟闻言,嘴角微扬,带著讥誚:“大师此刻倒像是个得道高僧了。可惜,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可吃。”
话音未落,剑意已生!
普慧大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中生机如同泡沫般幻灭,整个身躯已被无数道细密剑气捲入、绞杀!
一位武林泰斗,眨眼间便化作一地模糊血肉,与周遭的狼藉融为一体。
山风呜咽,捲起浓重的血腥。
倖存的最后几人,也在这无差別的剑气风暴中倒下——
洪七怒目圆睁,似要喝骂,却只能呕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黄药师眼中满是不甘与黯然,他天纵奇才,竟落得如此下场。
段智兴望著大理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眷恋与遗憾。
王重阳躺在血泊中,望著血色天空,眼神空洞,毕生追求与守护,皆在这一日,尽数成空。
沈沉舟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白衣依旧不染尘埃,与周围的惨状形成极致对比。
他目光扫过彻底死寂的山巔,扫过那四位曾象徵武林巔峰、如今已生机断绝的宗师,如同扫过脚下的尘埃。
沈沉舟踏过已成血河的广场,一步步走入千年古剎少林寺的深处。
殿宇森森,古木寂寂。
与山门外的血腥炼狱相比,寺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原本縈绕的檀香已被浓厚的血腥味彻底覆盖。
钟楼鼓楼沉默无声。
大雄宝殿內,佛像依旧低眉垂目,面容慈悲,只是金色的佛身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暗红。
这一次,他真正做到了“鸡犬不留”。
不仅是武僧,那些只知诵经礼佛、不通武学的文僧,亦未能倖免。
对他们,沈沉舟甚至未曾动用剑气,只是意念微动,便无声地震碎了他们的心脉。
此刻,他们或伏於经案,或倒於蒲团,姿態各异,却都已气息全无。
这座象徵著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禪林祖庭,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坟墓。
山下,那辆雪白的马车依旧静静佇立。
车夫是个面容枯槁的家僕,看似寻常,眼神却锐利如鹰,乃是白驼山庄的死士。
沈沉舟隔空传音,声音清晰地送入家僕耳中:“传令山庄,即刻派人接管少林。”
“是,山主。”
僕人躬身领命,悄然离去。
数日后。
少林覆灭、群雄尽歿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伴隨著极度惊恐的情绪,席捲了整个江湖。
有胆大或別有用心的江湖人冒险登上少室山,所见场景,足以成为他们一生的梦魘。
血水虽已乾涸发黑,但那浸透每一寸土地的暗红,那无法彻底清理的碎骨肉糜,那冲鼻不散的血腥与腐臭,构筑了一幅真正的人间地狱图景。
有人当场呕吐不止。
有人心智被夺,狂呼著疯跑下山。
更有甚者,直接心智崩溃,痴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