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快看天上!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天爷发怒了吗?”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吗?还是妖魔出世?”
惊呼声、尖叫声在各个里坊街道上响起。
无数人涌上街头,抬头望天,被眼前那倒锤而下的元气洪流震撼得目瞪口呆。
百姓们何曾见过如此异象,以为是仙佛降世,或者天罚將至,纷纷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不住地叩拜。
皇室之內,更是瞬间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
大批禁卫军士从营房內蜂拥而出,迅速封锁了各处要道宫门。
深宫之中。
杨广亦被惊动,仰头看著风云变色的夜空,面色复杂。
“裴卿是你吗”
与此同时。
天下各地,几位站在武道巔峰的强者,也同时心生感应,將目光投向了长安城的方向。
一条清幽的溪水之畔。
一位博带宽袍的老人,正凝神垂钓。
他鬚髮皆白,面容古雅,颇有上古隱逸之风。
老人慈眉善目,简单的灰色道袍难掩其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心中默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他眼神清澈通透,天真如孩童,嘴角带著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对这天下苍生,他已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突然!
鱼漂猛地一沉。
但老人却恍若未觉。
他骤然抬头,望向长安城方向。
原本平和寧静的面容上,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眉头紧紧皱起,感受到那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天地元气波动,低声自语:
“是谁?究竟是谁?!当世之中,是哪位大宗师,竟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之力?此等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散人”寧道奇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疑。
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恐慌。
遥远的突厥王庭。
金帐之內。
一道身影雄伟如山。
他皮肤呈古铜色,周身散发著一股灼热气场。
他身上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与慑人心魄的威严,宛如暗中统治著整个大草原的魔神。
他那修长有力的双腿,稳如擎天之柱。
他隨意披著的野麻外袍,无风自动,猎猎飘扬。
最动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不像人的眼睛,像充满暗流的大海,令人完全无法捉摸他的心思。
在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人类应有的情绪,只有俯视眾生般的极致冷漠。
此刻。
“武尊”毕玄的目光遥望南方: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片土地,果然从不乏『惊喜』。”
在他眼中,那片富饶的土地,迟早会成为突厥铁蹄下的牧场。
更遥远的辽东。
高句丽境內。
一片苦寒的幽深竹林之中。
一个面容异乎常人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长著一张极其狭长的马脸,五官似乎都挤在了脸孔中央,显得额头极高,下頜却又长又弯,十分累赘。
他的鼻樑扭曲且异常巨大,相比之下,那双眼睛和嘴巴便显得格外细小。
若非一头乌黑的长髮多少调和了这种极致的扭曲,他恐怕会显得更加怪异骇人。
此人虽容貌丑陋,却是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大宗师之一,高句丽的守护神。
此刻。
“奕剑大师”傅采林驀然转头,看向遥远的西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凝重与警惕:
“中原大地,当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想不到悄无声息间,竟又多了这么一位可怕的人物。只是不知他究竟是谁?是敌是友?对我高句丽,又是何等態度?”
终於,沈沉舟彻底吞噬炼化完了邪帝舍利之中所有的精元。
然而,他此番最大的收穫,却並非那些真元和精气,而是那数之不清、驳杂庞大的负面意志——
那些疯狂、痛苦的哀嚎、嘶吼、诅咒与哭喊,那些庞大的精神力才是他最大的收穫。
法相!
这可是只有真正的坐忘境强者才能领悟的至强手段!
比“武道真意”还要稀有、强大太多。
所谓法相,就是將自身武学与精神结合在一起,形成的特殊异象。
天元大陆將法相分为九阶,每一阶都有下品、中品、上品、至上品四个等级,合称为——
九阶三十六品!
其中,沈沉舟曾见过的法相,便有楚幽离的“化蛇法相”,以及谢孤鸿的“弈境”,这也是一种法相。
而此刻。
在这杨公宝库深处,在吞噬了邪帝舍利中那海量负面精神后,沈沉舟终於勘破迷雾,领悟了独属於他自身的法相——
黑洞法相!
一个微小的、仅有一人高的黑暗区域,悄无声息地在他周身浮现。
那是一种纯粹的、足以扭曲光线、吞噬能量、湮灭物质的绝对恐怖。
沈沉舟凝视著自己的法相。
他並不清楚这初生的“黑洞法相”在九阶三十六品中究竟能位列何处。
但毫无疑问,自己这法相潜力无穷。
沈沉舟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理论——
法国哲学家拉康的“三界理论”。
“想像界象徵界真实界”
用这个理论,来解释法相,竟是如此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所谓『精神』,便是我的『想像界』。我所有的记忆、认知、智慧、情感、乃至对『我』的定义这一切构成了独属於我的『想像』,是『我为何是我』的最终根源,是法相得以诞生的土壤。”
沈沉舟心神沉入体內,內视己身。
他能“看”到,体內奔腾流转的“气”,雄浑磅礴。
这“气”,乃是他將自身所学的种种武学熔炼为一炉后,所诞生的、能够直接干涉物质现实的“象徵”。
它是一座无形的桥樑,一端深深扎根於他独一无二的“想像界”,另一端,则探向那客观存在的“真实界”。
“法相的显化,从来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一种『说服』!”
“当我以凝聚到极致的精神力量,將內心已然统一的、代表著我自身武道的『想像』,通过武道的『象徵』力量作为媒介,强加於外界的『真实』规则之上时,便在现实层面造成了局部的、暂时的『规则扭曲』,让我的规则,替代了那片区域的天地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