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郗身子微微前倾,期待地看著虞既白:“怎么样怎么样?师父,好看吧?”
她对自己的本命灵器可是很满意的,看起来既精致又美观,就是周身那若有似无的天地道纹有些显眼。
虞既白微微点头。
於此同时,他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万壑寧光琴又开始颤抖。
虞既白垂眸,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再次將视线凝在了九宸溯音簫上。
他有些欲言又止:【小希你的本命灵器没有登天器榜吗?】
温郗没打算瞒著师父:“本来是要登的,但我拒绝了,留个底牌適当低调一些嘛。”
虞既白:【你这个年纪看的如此透彻倒是不容易。】
大多天才年少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想要出风头,温郗却能主动削减光环。
温郗想了想:“我只是觉得,等我真正成长起来后,有的是风光日子,现在还是先静心修炼为佳。”
虞既白勾唇,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去休息吧。】
目送温郗离去,虞既白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闭个小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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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温郗看著手里的玉簫,喃喃道:“你的名字还挺长的,但有时候耍帅的话还需要大喊你的名字”
“就先叫你九宸好了。”
但有时候打架比较著急,可能会嘴瓢喊错。
温郗顿了顿,又嘱咐一句:“反正只要我心里一想你就出来嗷,別管我喊啥。”
九宸溯音簫的簫身闪过一道青光,轻轻颤动,回应著自己的主人。
温郗笑了:“真乖。”
这以后就是她並肩作战的伙伴了。
温郗从书上看过,高品阶的灵器会有天道赐福,表现在灵器周身的道纹上,她师父的琴目前是天器榜榜首,也只有七道道纹。
她的簫竟然有十二道。
直接就把逼格拉满了,天道真是恨不得把赐福塞她嘴里。
收起玉簫,温郗双腿一盘继续打坐修炼。
其实直到现在,那个两仪果她都还没有消化完,在无垠镜海的时候为了疗伤只是刚吸收了一小部分就赶上本命灵器现身,刚刚在决斗台上也是只吸收了一些直接晋了级。
而且温郗本来就快突破了,所以根本没用多少两仪果的力量。
温郗闭著眼,牵引著那颗果子蕴含的灵力流过全身,稳定刚刚突破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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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
温郗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下床活动著自己的胳膊腿,划开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縹緲峰宋雨豪拒绝了您的决斗邀请。】
温郗並不意外,毕竟他实力还没赵生高呢,同意了也是必输,她看完通知只是在弟子总群里继续发送了一条消息。
【縹緲峰宋雨豪宋师兄拒绝了我的决斗邀请,我很理解,那么我將继续向紫霄峰许多多发起决斗邀请。】
群內眾人已经明白温郗是在借著决斗向所有人公布那日对虞既白出言不逊的人员名单。
温郗继续发送消息——
【不知道今日,诸位与我对赌人员,有没有兑现自己的誓言?】
【友情提醒,违规者,天道会降下天罚的。】
不少弟子喜欢看热闹,立刻给温郗上报了最新情况。 【萧师妹放心,紫霄峰的这三个正在主殿前跪著呢,我们这些人一边晨练一边听他们诵读虞峰主的功绩,跟听说书的似的。】
【对啊,就是他们几个一开始声音太小了,不过被凌绝踹了几脚后就好多了。】
【没错,现在整个峰都能听到。】
【等等等等,你们几个在晨练哪来的机会在群里发消息?是不是又在偷懒?】
【誒呀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先下线了。】
【谁偷我身份令牌了,嗯,我先去抓小偷了,回见。】
【】
看著群里的消息,温郗不由得勾唇。
这群人一天天也挺有意思的。
温郗收起身份令牌,启动了传送阵,她也想去紫霄峰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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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郗隱在紫霄峰演武场边缘的一株老松后,身形被树影巧妙遮掩。她目光平静地投向演武场中央那圈格外“热闹”的区域。
只见以赵生为首的紫霄峰三人正並排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们身后还跪著厚土峰与縹緲峰的那三名弟子,六人皆是面色如土,垂头丧气。
周围稀稀拉拉围了些各峰前来“看热闹”的弟子,念著冷千双的威名,他们自然不敢大声喧譁,但那交织著好奇、讥誚、不屑的目光也足以让跪著的几人如芒在背。
不远处是正有序晨练的紫霄峰弟子,他们一边按照凌绝的要求做著动作一边不停地拿眼刀去刮那六人。
凌绝对这些小动作也是採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甚至还时不时的路过那六人的身旁,假装不经意地踹两脚。
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
“真是抱歉,你们跪在这太矮了,我没看见。”
看著凌绝那抬著下巴一脸不屑的样子,温郗没忍住稍稍弯了下嘴角。
赵生手里捧著一枚玉简,手微微发抖,声音乾涩地念著:“虞既白隱世音修世家九徽虞氏最后一人,天木灵根眼尾有痣,嗓若清风,鬢间先天有一缕青发”
“二十一岁结丹同年与温执玉,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
“於三百七十年前独闯南荒万毒沼,取回取回『碧心琉璃草』,解、解救我院数十弟子所中奇毒”
他念得磕磕绊绊,毫无感情,仿佛在嚼蜡。
凌绝微微眯起眼睛:“其他人的声音呢?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让师父给你们加时了!”
闻言,其余几人立刻高喊出声,但文字几乎含在喉咙里,在辽阔的山峰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轮到念最后一句了。
六人互相看著对方,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一片羞耻的红。
挣扎了片刻,在凌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几人终於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闭著眼,梗著脖子,用尽平生力气嘶喊道——
“是,我,狗,眼,看,人,低!”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亢破音,有的低沉模糊,混杂在一起,在山峰间激起阵阵回音。
喊完之后,六人立刻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草地里,脸红到了脖子根。
围观人群中终於爆发出了一阵嗤笑。
“快看赵生那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早说过赵生迟早要因为自己那张破嘴坏事,他上次骂我师姐的时候我就想揍他,可惜没打过”
跪著的六人身体僵硬,拳头紧握,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硬生生受著周围人的目光。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温郗看著这一幕,脸上並无太多快意,眼底只是一片平静。
她无意继续欣赏这幕“风景”,想著来都来了,於情於理都该去拜访一下冷师伯,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朝著主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