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阵法的灵力走向,山洞內的温言骤然睁眼,眼中儘是愕然——这、这是缚灵锁元阵吗?
可那是岱舆温氏的內部阵法。
怎么可能
她不应该能施展出来的
就在眾人搞不清楚状况时。
一道清越空灵,仿佛不沾染丝毫尘埃的簫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只有一个音节。
却如同直接叩响了每个人的心湖,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錚——”
这道乐音落在青云道院眾人耳中恍若崑山玉碎,凤鸣九霄。
他们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隨著这洞彻灵魂的簫音悠扬响起,阵法笼罩的上空再度出现异象。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音符凭空涌现,它们在出现的剎那,便化作了一道道半月形的、边缘流转著锐利绿光的音刃。
这些音刃好似拥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利的轨跡,精准地掠向那些之前下手最狠、叫囂最凶的千面宗和天刀门弟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些翠绿色的音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优雅而冷酷地掠过目標的脖颈。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
“噗”
“嗤”
“嚓”
一连串轻微的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陆续响起,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在残破的荷叶上。
让人毛骨悚然。
隨后——
“噗嗤——”
四十多道顏色鲜艷的血柱,在同一时刻,从那些僵立身影的脖颈断口处,狂暴地喷涌而出。
直衝起几米之高。
热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瞬间將山谷外的空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重到极致的血雾蒸腾而起,几乎遮蔽了阳光,让这片区域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诡譎。
那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嗅觉和心神。
四十多具无头尸体,保持著生前的姿势,僵硬地停顿了剎那,才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齐齐栽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寂静。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倖存的那些其他门派弟子只能眼睁睁看著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瞬间身首分离;看著那漫天血雨和升腾的血雾。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阵法控制下,他们连喉中的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
有些人的裤襠甚至都湿了一片。
筑基巔峰的修士倒是还能说话,他们根本不敢看落在自己脚边的尸首,语气里带著哭腔。
“妖妖怪啊!”
“是是秘境元灵的杀戮吗?!”
“你个白痴!不是妖兽是音攻!是音修!”
“是万音门那帮傢伙吗?他们不是不参与这次计划吗?!”
崩溃的哭喊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彻底打破安静,倖存的修士们彻底被这乾净利落的手段嚇破了胆。 就在这时。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深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心跳的间隙。
这脚步声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敲打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这片世界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的、绝望的、还是带著一丝微弱期盼的,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单薄的身影,在翻涌的血色中逐渐清晰。
血雾散去了些,眾人的视线中出现一道绿色身影。
一袭绿衣的少女踏著满地的血泊和尸骸走来,步履轻盈,仿佛行走在莲台之上。
周围的猩红与污秽,她都未曾沾染分毫。
那抹极其乾净的碧色充满生机,与周围修罗场般的血腥景象形成了近乎诡异的对比。
她一步步走近,容顏彻底展露。
柳叶似的眼眸,细长而尾梢微挑,眸中泛著冷意;细细的弯眉微微蹙起,带著决绝的杀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眉心那一点殷红的印记。
在周围血色的映衬下,落在她白皙脸颊上的眉心印非但不显妖异,反而透出一股神性——
如同神明审判,半点血污不染。
少女手中握著一管流淌著莹莹青光的玉簫,簫身上雕刻著金色符文和洁白的铃兰花。
趴在地上的鹿辞霜没忍住,小声啜泣起来:“温郗我就知道是你”
“你总会来救我的”她最后这句呢喃淹没在血雾中,无人听清。
——————
温郗终於穿过血雾,站在了眾人面前。
她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她的视线落在山洞內——
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萧杙;看到了浑身是血、倚著岩壁艰难支撑的温言、向山;看到了生死不知的沉鳶、言攸寧以及其余诸位师兄师姐。
当看到那两位被厉狂沙砸伤了胸口的两人时,温郗周身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
她的眼眸中不再有什么情绪,平静到让人不安。
浓郁的血色中,温郗指尖渐渐涌出翠绿色的灵力,不厌其烦地巩固著缚灵锁元阵。
她手中的九宸溯音簫被隨意地转了个圈,带起一缕细微的青光。
温郗抬起那双好看的柳叶眼,语气中带著一丝危险。
“怎么,没认出我吗?”
“我还以为,你们很想念我呢”
空灵的嗓音在山脉中迴荡,如同琉璃相碰,落在厉狂沙等人耳中却像极了厉鬼索命。
“那就,跟大家认识一下好了,”温郗微微歪头,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淡绿色光辉,无人发现,“在下,萧温郗。”
“青云道院——”
“一千零一代青云榜榜首,萧温郗。”
她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仅剩的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溢於言表的嘲讽不屑。
温郗稍稍提高了音量——
“劳烦诸位,记住我这张脸,记住我的声音。”
“毕竟,在我飞升之前,你们——”
“將永远仰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