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萧杙本想开口,但在瞥见桌角下的旺財时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过又隨即移开视线,笑容再度恢復了以往的柔和。
萧杙的不自然仅仅一瞬,但还是被温郗注意到了。
温郗好奇地望著萧杙:“你怕狗?”
萧杙一愣,抿了抿唇,还是缓缓点头。
闻言,温郗立刻轻轻拍了拍旺財的脑袋,打开门示意它走远些。
小黄狗很通人性,摇著尾巴“汪汪汪”叫著跑出了院落。
温郗关上房门,回首看向萧杙,语气里带著安抚:“好了好了,別怕,它已经不见了。”
萧杙垂眸:“我还以为,你会说『狗有什么可怕的?』”
事实上,回到天启皇室的那一年里,他听到最多的话是——
“你既是天启未来国主,便要事事做个表率,爭当楷模,不可有一丝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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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可有短板,更不能有明显的喜恶。
温郗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话?每个人经歷不同,品味不同,喜好更是不同,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你既然怕狗,我作为你的朋友,就该护著你远离狗,而不是告诉你这样不对。”
如果连朋友基本的喜好都不能尊重,那还算什么朋友?
萧杙一改往日的內敛,说了更多:“可我不该有害怕的东西。”
温郗:“为什么?”
萧杙定定地望著温郗,一字一顿:“我的身份,我的责任,都不允许。
温郗歪头:“你只是被选中成为了太子,又不是生下来就得道飞升了,再者说,神仙也有不喜欢的事情啊——”
她凑近萧杙,神色认真:“我听说,有个老神仙的坐骑是青牛,他就可討厌吃牛肉的人了。”
这是温郗小时候偶然看到的一个关於太上老君的“野史传说”,別管了,先拿来安慰一下萧杙。
反正她没指名道姓,应该算不上败坏他老人家名誉,希望別和她计较。
讲到这里,温郗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欲盖弥彰地掩住嘴,似乎是生怕那个老神仙真的听到。
望著温郗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萧杙沉默许久,终是低头一笑。
他也知道那些人因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对自己要求太过严苛,可无人觉得不对,他也只能沉默接受。
如今总算有一人和他站在一处,坚定地告诉他——
萧杙,你可以有害怕的事物。
“小郗你”萧杙顿了顿,抬手揉了揉温郗的脑袋,眼底的笑意逐渐隱去,化作一抹感慨,“果然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
他引出这个话题,与其说是解释喜好,但不如说是他存了小心思故意多说了几句。
因为他清楚,自己会从温郗这里得到宽慰与支持。
萧杙:“不过,我並非怕狗,我只是不太喜欢。”
温郗点头:“明白。”
萧杙:“说回正事,我今日是来跟你告別的。”
“啊?”温郗懵了,“你要去哪?”
萧杙:“入千痕谷试炼,求一个突破。”
温郗更懵了:“千痕谷?那可是启明洲举全部剑修大能之力打造的最恐怖的试炼地凌绝师兄不是快要结丹的时候才被送进去,你怎么进这么早?”
难道说
萧杙背著她快突破了?!
温郗瞬间危机感爆棚,坏了坏了,要被超过了!
萧杙无奈:“不是,只是觉得自己修炼速度太慢,进去逼自己一把,能够在里面结丹最好,不能的话至少也要突破至筑基巔峰再出来。”
温郗:“那你岂不是要去很长时间?”
萧杙点头。
“我会想你的。”温郗小声嘟囔著,抬起手给了萧杙一个拥抱,“等你出来,应该就能喝上我酿的酒了。”
萧杙轻轻回抱住了温郗,笑著应道:“好。”
等他出来,应该就能更好地保护小郗了吧。
两人说完正事,温郗打开房门准备送萧杙离开,一眼就看见温言站在院子中央。
他怀里抱著旺財,死死地盯著她和萧杙。
温郗诡异地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到一丝“幽怨”。 温郗:
坏了,本来说好的是要跟温言一起陪小旺財玩的,结果她哥一来她给忘了。
这小孩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杙瞥了那一眼旺財,转而准备告辞,门外却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
“温郗!监察司那边的执事说旺財丟了,你是不是抱你这边了?”
话音还未落,三人视线中便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鹿辞霜穿著简便但又精致的裤装,手里拎著她的天玄伏离棍,扯著嗓子喊道。言攸寧跟在她身后,一袭淡黄色衣裙,隨风飘扬。
看著两人朝自己跑过来,温郗下巴一抬,下意识吹了声口哨算作打招呼。
“嘘——咻——吁——”
悠长的口哨声落下,在场五人皆是一愣。
温郗:
坏了,跟叶疏淮待一起习惯这种简易打招呼方式了。
听篁居內,
听著隔壁院落里的口哨声,虞既白摆弄花草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是错觉吗?
刚刚小希吹口哨的节奏好像
虞既白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花草,转身走出了房间。
归篱苑中。
温郗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自然:“啊,这是我新学的打招呼方式,你们习惯就好。”
鹿辞霜皱了皱眉:“是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欠?”
温郗翻了个白眼:“不欠的我还不学呢。”
鹿辞霜摸了摸下巴:“那倒也是。”
她转向温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又看了看萧杙,觉得更没啥好说的,索性继续拉著温郗嘮嗑。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言攸寧已经看到了温言身后的旺財,她笑著蹲下冲旺財招了招手。
言攸寧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自製的肉乾在旺財面前晃了晃,旺財“嗷呜”一声將肉乾叼进了嘴里,开心地跑到一边哼哼唧唧地啃著。
言攸寧摸了摸旺財的脑袋:“你们把它带过来都没餵它吃东西吗?”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温郗抬头望天;
温言低头踩草;
萧杙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言攸寧:
鹿辞霜微微摇头:“嘖嘖嘖,三个坏蛋,看看看看——”
“旺財都快要饿成狗了!”
温郗:?
姐妹,这话对吗?
旺財不饿成狗的话,他们就要举杯欢庆它修成人形了。
鹿辞霜继续道:“它连言攸寧的肉乾都能下嘴了,足可见饿得不轻!”
言攸寧:?
“鹿辞霜!”她跺了下脚,以示抗议。
鹿辞霜抿了抿唇:“咳,我嘴快嘴快,你別介意。”
温郗:“对,她不是故意把实话说出来的。”
这下萧杙也没忍住,轻轻弯了唇角。
言攸寧:“温郗你还不如不接这一句。”
温郗揣著手,嘿嘿一笑。
鹿辞霜:“监察司那边正纳闷他们的看门狗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还以为有人偷狗呢。”
温郗看向温言:“你抱它来的时候没跟监察司报备?”
温言淡淡道:“忘了。”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