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决定后,温郗又去翻找了《启明洲名人軼事录》,找到了温执玉和叶疏淮的记录。
有著先前找虞既白的经验,温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温执玉,岱舆温氏第一百七十一代摄宗家主,天灵人。】
温郗眨眨眼,对“天灵人”这个词语有些疑惑,是指天赋特別高的那种修士吗?
她继续向下看去。
【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生,天品风灵根,根值九十九。】
【温执玉天生至清瞳,眸若青玉。继任家主后將岱舆温氏家主令炼成耳饰佩戴於右耳,缀以流苏,行动时如携紫霞。】
【温执玉於阵法一道极具天赋,前无古人,五岁能以落花点出阵眼,七岁可以风控花草布阵。】
【温执玉幼时主修岱舆温氏功法,十三岁才开始引气入体,十四岁入青云道院,在解道碑试炼中徒手绘就“周天星斗阵”,阵成时引动九霄雷霆,满座皆惊,夺青云道院九百五十一代青云榜榜首。】
【入院一月筑基,次年召唤出本命灵器望渊塔,入当代天器榜榜三。望渊塔外观低调朴实,温执玉並不常使用。】
【二十一岁结丹,同年继任家主,与虞既白、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当时狡诈魔族布阵困城数日,温执玉只身以破,瞬息之间剿灭万千魔阵。】
温郗看著书册上的插图,青年一袭紫衣,迎光而立。
他那双淡青色的眼眸凝望著远处,神色慵懒,耳垂处的耳饰在暖阳下折射出点点银光,周身青色灵力涌动。
望著那双瀲灩的桃花眼,温郗眼眸闪了闪,指尖轻捻著书页,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前几日他们几个还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如今却已经相隔在两个世界。
温郗不过才与温执玉和叶疏淮相处了二十一天,如今看到这些便满是感怀,她不敢想像虞既白当年有多么的痛苦。
她师父说,那是他两个如家人般的挚友。
温郗抿了抿唇,翻过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三十岁,温执玉独闯元婴期大妖领域。归来时衣衫染血,笑掷大妖首级於同行好友身前。】
【五十岁踏入元婴,七十岁与虞既白、叶疏淮共闯魔渊,结“八荒缚魔阵”,阵纹覆盖三千里焦土,生生將锋骸城主的本体从九幽深处扯出剿灭。】
【八十三岁,东海妖兽作乱。温执玉踏浪而立,布下“九转沧溟阵”,將万丈海啸化为甘霖,救数万沿海百姓。
【自那之后,温执玉与虞既白、叶疏淮三人守卫边境,护启明洲百姓无数。】
【一百零五岁破化神,於北冥海顿悟,修补古阵“天罡北斗图”,继任阵道魁首,天道授名天玉灵君。】
【一百二十岁,携好友虞既白、叶疏淮踏遍启明洲,绘就《山河阵图》,图中每一道墨痕皆蕴含一道阵意,被誉为阵道一脉的镇道之作。】
【一百八十岁,於崑崙之巔设“诸天星河大阵”。引周天星辰为弦,与虞既白合作《嘆苍穹》,琴阵相合之光千里可见。曲终时漫天星辰皆隨二人心意流转,美轮美奐。】
…
后面的內容大多与虞既白的没什么差別,正如温执玉曾向她解释过的“三叠醴”名字的含义那样,他们三人的人生的確是彼此交叠,不离不弃。
只是在虞既白三百二十岁继任青云道院第六峰峰主后,他跟温执玉两人一起外出的频率便低了许多。
不知不觉,温郗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早知温执玉的结局,如今却是要亲眼见证全貌。
温郗闭了闭眼睛,再度抬眸,刚要开始看却被身份令牌的消息给打断了动作。
是虞既白髮来的消息。
虞既白:【不是说要酿酒?小希你去了哪里,是在忙吗?】
温郗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和师父约定好的时间,她急忙回復道:【在典籍司看书呢,这就回去了,师父。】
温郗將温执玉和叶疏淮的记录收进怀里,借出了典籍司。担心虞既白看到两人的名字会伤怀,刚一办完手续她就將两本书册收进了空间手鐲,藏得严严实实。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个偷书的,值班的执事瞥了温郗好几眼,反覆確认她已经完成了借书登记,这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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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明月初现。
清弦峰在晚风中更显幽静,树叶沙沙声自带一种玄妙的节奏,如诉如吟。
温郗回来后径直去了听篁居。
“咚咚咚。”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
院门无声自开,虞既白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著檐下悬掛的灵灯柔和的光芒,翻阅一枚古朴玉简。
灯光勾勒著男人温和的侧影,鬢角那缕突兀的白髮在暖光下格外刺眼。
“师父!”温郗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开始吧!不过我是第一次尝试,师父你带带我唄?”
虞既白从玉简中抬起头,对上温郗期待的目光,唇角微扬:【自然是要帮你的,不然怕是不知道某个小傢伙会酿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小徒弟了,要是喝自己的酒被毒死了就不好了。
温郗笑嘻嘻开口:“那我去摘果子,用最新鲜的!”
她身影一闪,便兴冲冲地跑去了隔壁归篱苑。
虞既白起身,微微拂袖,桌面上便出现了酿酒需要用到的工具,一应俱全。
不多时,石桌上便摆满了东西——
两大篮饱满莹润、散发著清甜果香的灵果(温郗特意挑了口感最好的一种),几个大小不一的洁净玉盆,一套用於过滤的细纱布,几个用来盛装酒液的宽口灵玉坛,以及一小罐虞既白拿出来的、品质上乘的酒麴。
【酿酒重在清冽,果肉需得分离乾净,取纯净汁液。】虞既白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拾起一枚玉浆果以作示范。
他指尖灵力涌现,动作精准地剥去果皮,隨后用一根细长的玉签,小心地將果核剔除,將完好的果肉放入玉盆中。
温郗学著他的样子拿起一枚玉浆果,她做得仔细,听得也认真。
只要是关於学习的事情,无论是学习什么,温郗的態度都是最端正的。
虞既白一边熟练地处理著玉浆果,一边温和地指点:【不必心急,慢工出细活。剔除乾净才能保证日后酒液澄澈无杂。】
月光洒在静謐的院落中,与灵灯混合著照在师徒二人身上,院子里只剩下灵果剥落的细微声响和淡淡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