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秘境为期十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青云宗六人一直奔波在路上,扫荡妖兽获得灵珠灵髓。
很快,秘境只剩一日便要关闭,在这期间也有不少队伍淘汰。
天边霞光当空。
虞子嘉拿出玉牌查看,“混元宗现在是第一,我们比他们少三百颗灵珠。”
全棲迟道:“不愧是上一届榜首,实力果然不俗。”
“走吧,这边。”云既白拿著一张手绘地图,这是他根据裴行之的描述画的。
六人穿过一片沼泽,来到一处广阔开放的平原地带。
低矮的枯黄杂草隨著风轻柔摇摆,他们迎著夕阳向前。
远处,一队人也来到了平原,老远就能听到季千星的声音:“大师兄,是青云宗的!”
虞子嘉嗤笑:“冤家路窄。”
两队人缓慢接近,都是六个人。
中间一只元婴中期的赤练蛇首先看到青云宗六人想跑,转头又看见混元宗的六人。
两队人缓缓靠近的时候,赤练蛇张嘴吐出蛇信子,对两边的人嘶叫,三角眼里含著冰冷警告,只是它那逐渐蜷缩的姿態,让它显得毫无气势。
裴行之转头看到表情平和的闻梨,低声道:“现在不怕了吗?”
“啊?”闻梨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摇头说,“早就不怕了。”
没想到裴行之观察那么仔细,那次取逢春曇看到幻影蛇的时候,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小动作他居然能看出来她怕蛇。
而闻梨的这个不怕有两种意思,一是她经过脱敏训练確实不再怕蛇,二是,那些记忆经歷变淡了,自然也就说不上怕了。
闻梨看了一眼那条努力缩著身体的赤练蛇,忍不住感嘆:“感觉它有点可怜。”
全棲迟:“我也觉得。”
虞子嘉:“加一。”
叶舞:“加二。”
云既白上前,温和笑问:“打吗?”
孟昭冷淡道:“可以。”
时间所剩无几,眼前这只赤练蛇身上有著灵髓,哪一组能拿到这块灵髓,哪一组便是第一。
云既白:“一边出一人,定胜负?”
孟昭:“没问题。”
在他身后的季千星当即出声:“虞子”
不过才喊出两个字,就被旁边的宛溪捂了嘴,“师弟,我们站旁边就好。”
云既白提出这个要求,明摆著就是双方的最强者之战,这傻孩子上去插什么话,真是缺心眼。
混元宗的往后退去,青云宗的几人亦是如此。
枯草平原中,两位元婴后期的对峙,无形的威压隱隱在空气中摩擦碰撞。
孟昭看向对面的人,忽然道:“你很强。”
二十岁便晋级元婴后期,称之为绝顶天才也不为过。
裴行之表情平淡:“你也是。”
两人互相夸了两句,让场外气氛紧张的两边队员都愣了一下。
这对吗?
这是一局定胜负誒,这是在爭夺首甲,你们不应该剑拔弩张直接打起来吗?
不应该放狠话吗?
怎么还互夸起来了?
季千星有些气恼:“师姐,大师兄怎么还夸他啊?”
宛溪看了他一眼,声音恬淡:“对手间的惺惺相惜,你以为师兄像你一样,拽天拽地看谁都不顺眼啊。”
季千星:“”
青云宗的五人十分自在地坐在草坪上,虞子嘉问:“你们觉得谁会贏?” 全棲迟:“你这个算问题吗?”
闻梨:“我觉得裴行之会贏。”
叶舞:“我也觉得小师叔贏。”
与孟昭交过手的云既白看著他们,无奈笑道:“你们是没见识过孟昭的实力,他真的挺强的。”
四个人齐刷刷转头,笑容和善。
云既白头皮一麻,立马正色道:“肯定是小师叔贏。”
旷野的风卷过无垠的平原,及膝的枯草摇摆著,形成一片起伏的浅黄色波涛。
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中心处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拔出自己的武器。
孟昭的武器是一把玄黑色的长鐧,鐧身似乎縈绕著无形的压力,透著一种沉重与霸道。
与之相对的,裴行之身姿清冷,如孤松临风。
他手中的那柄长剑剑身澄澈,森冷的寒气从剑身上瀰漫开来,他脚下的草叶凝上一层淡淡的白霜。
剑柄上的一支白色梨花却中和了剑的冷意,带著一丝柔和之气。
两人目光相接,皆是情绪不显。
孟昭率先出手,那把长鐧带著呼啸的风朝著裴行之劈砍,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出招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
裴行之目光微凝,並不硬接,鐧乃重器,非剑锋可隨意抵挡。
在鐧风到来时,他的身姿鬼魅般侧身,冰寒长剑隨之而出,剑尖疾点鐧身侧面,两兵相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一剑將长鐧的重心偏移半寸,同时,极寒的剑气顺著剑尖蔓延至鐧身,瞬间在玄黑色的长鐧上凝结出一小片白色冰霜。
孟昭感觉到那股寒意,眉头微皱,右手握紧长鐧,灵力一震,冰霜碎裂。
他顺势挥鐧横扫,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追求最有效的杀招。
裴行之在孟昭的攻势下灵活闪避,踏雪飞霜剑法精妙绝伦,挚心剑划过带起一道道森冷剑影。
他所过之处,脚下枯草尽数冻结,天空无端落下片片雪花,微薄的寒雾极大地限制了孟昭的活动空间。
平原之上,黑色的重影与白色寒光交织,一时难分胜负。
云既白望著那处战局,若有所思道:“看来这破道的反噬是没好全。”
闻梨心中微动,目光紧隨那飘逸的蓝色身影,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眸光闪烁不定,脸上勾起一抹笑,唇边翕动。
挚心剑抵住长鐧的一剎那,裴行之眉心微微一动。
孟昭正欲再次出招,忽然脸色一变。
只见对面的裴行之挥出一剑,无形的剑风颳过,原本的冰寒剑气竟转换成一道温暖柔和的春意之风。
春风拂过,润物无声。
生机荡漾开来,枯草平原瞬间绿意盎然。
咔嚓——
矮草上那层薄冰碎裂开,那些破除冰层的青草倏然生长,眨眼间便长成参天之势,数条青草向孟昭缠绕而去,绿意与冰雪交织。
这一变故,令外场看戏眾人震惊,齐齐发出一句:
“什么情况?!”
原本低矮的青草宛如成精一般,生长、抽长,配合著那些冰寒剑影一起攻向孟昭。
虞子嘉看著这副情形,呆呆地眨了眨眼,作为曾经领教过踏雪飞霜剑法的他,完全没想到裴行之还有这一招。
虞子嘉拔起身边的一撮青草,用手指捻了捻,恍惚道:“踏雪飞霜进化了?”
云既白转头问闻梨,“这一剑叫什么?”
闻梨弯眸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
云既白看向那些狂舞的青草,摸著下巴思考:“倒是贴题。”
叶舞冷不丁开口:“你方才同他传音什么了?”
闻梨表情一顿,“这都被你发现了。”
“说了什么?”全棲迟好奇问。
闻梨声音轻快:“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