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环废土,【堆芯熔毁区】边缘。
夜幕降临。
这里的夜晚比別处更加阴森。因为受到几十年前那场核泄漏事故残留辐射的影响,这里的空气中总是飘浮著一种肉眼可见的绿色尘埃。
在一处由坍塌的高架桥形成的天然掩体后,“缺门牙”老赵正缩著脖子,冻得瑟瑟发抖。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脏兮兮的喷雾瓶,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株在的那一刻。
顾异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只正在流著口水逼近的石肤鬣狗,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缺门牙。
“不过”
顾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謔。
“我觉得,既然是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防身比较好。”
话音未落。
顾异的手腕猛地一抖!
“噗呲——!”
那个喷雾瓶的喷头,被他精准地对准了缺门牙那张写满惊愕的脸,狠狠地连按好几下!
一大团淡粉色的、散发著浓烈腥甜气息的雾气,瞬间喷了缺门牙一脸!
“啊!!咳咳咳!” 缺门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脸,剧烈地咳嗽起来,那种甜腻的味道呛进了他的气管,让他一阵乾呕。
“你你干什么?!”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
他就明白了。
“嗷呜——!!!”
远处那几只【石肤鬣狗】像触电一样,全身刚毛炸起,原本绿油油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那种味道那种让它们基因都在颤抖的味道!
“吼!!!”
没有任何犹豫,五六只小牛犊子一样的石肤鬣狗,发疯一般朝著缺门牙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禿子!大熊!救我!!这小子疯了!!”缺门牙闻著自己身上的味道,看著那些红著眼扑过来的野兽,绝望地吼道。
高架桥顶端。
“去死吧!”禿子暗骂一声,立刻扣动扳机。
“崩!”
一支带著倒刺的弩箭,划破夜空,直奔顾异的后心!
然而。
顾异甚至没有回头,更没有闪避的意思。
“叮——!!”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废墟。
那支势大力沉的弩箭,並没有像禿子预想的那样贯穿顾异的身体,反而像是射中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合金钢板,直接被崩飞了出去,在空中打著转,无力地掉在地上。
虽然他今天从图鑑里提取的技能是保命能力最强的液化,这让他在理论上拥有了免疫一定物理攻击的底气。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早在踏入这片废墟之前,就已经在宽大的夹克底下悄悄发动了【活体武装】。
那团名为“无羈铁团”的活性金属,此刻正像一层贴身的动力软甲,死死地护住了他的后心和所有要害。
这,才是他敢只身闯入陷阱的底气。
受击后的顾异猛地转身,抬手一挥。
一张印著森白脊骨图案的卡牌,在他掌心碎裂。
【武装卡:脊柱之轮】!
“嗡——!”
一个由数节惨白色脊椎骨拼接而成、边缘布满骨刺的诡异轮子,凭空出现在地面上。它像是有自我意识的疯狗一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锁定了高处的禿子!
“去!”
那个骨轮在地面上疯狂旋转,竟然无视了地形,顺著高架桥那近乎垂直的水泥柱子,如履平地般飞速窜了上去!
“什什么鬼东西?!”
禿子还在装填弩箭,借著微弱的月光,就看到那个白色的噩梦已经衝到了眼前。
“咔嚓!”
骨轮狠狠地撞在了禿子的小腿上,锋利的骨刺瞬间绞碎了他的脛骨!
“啊啊啊!!”
禿子惨叫一声,站立不稳,直接从十几米高的高架桥上栽了下来。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下方的废墟里,正好落在那群发狂的鬣狗旁边。
此时,缺门牙已经被一只鬣狗扑倒,正在拼命挣扎。
而另外两只红著眼的鬣狗,立刻被从天而降的禿子吸引了注意。
侧面的废墟里,那个叫“大熊”的壮汉手里拿著一张捕兽网,正要衝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想跑?”
顾异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发动了【脊柱之轮】的指令。
那个刚刚绞断了禿子小腿的骨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带著上面的血跡,像一枚追踪飞弹一样,朝著逃跑的大熊呼啸而去!
“啊!!”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大熊也被这疯狂的轮子扫断了脚踝,扑倒在地。
此时,战场中央。
几只发情的石肤鬣狗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正准备对缺门牙和禿子进行“撕咬”和“发泄”。
顾异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现在不管,这两个人几秒钟內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就成死肉了。
死肉做不了血包,也不值钱。
“嘖,麻烦。”
顾异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微弱的月光和萤光尘埃的照耀下,他那只原本属於人类的手臂,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骨骼的脆响。
“咔嚓——轰!”
只见一大团漆黑的、如同液態水银般的金属物质,瞬间从他的袖口喷涌而出,疯狂增殖、硬化!
转眼间,他的整条右臂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由数根锋利无比,闪烁著寒光的【黑色铁矛】!
【万千兵装】!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那三个劫匪的认知范畴。
原本还在哀嚎的禿子和大熊,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喉咙里发出“格格”的惊恐抽气声。
那是什么东西?
义体植入?不对!没有哪种义体能像水一样凭空长出来!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顾异手臂一挥。
“嗖!嗖!嗖!”
三根黑色的金属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暴射而出!
石肤鬣狗那引以为傲的、连普通子弹都能弹开的岩石皮肤,在这恐怖的金属穿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嗤!”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
三只正准备下嘴的鬣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粗大的铁矛直接贯穿了胸腔,巨大的动能带著它们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钉死在了后面的水泥墩子上!
剩下的几只鬣狗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嚇破了胆,虽然还处於发情状態,但面对这种来自更高阶掠食者的恐怖气息,求生的本能终於战胜了欲望,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入了黑暗中。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顾异解除了变身,那恐怖的金属长矛重新化为液態,缩回了他的体內。
顾异大步走上前。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像死神投下的阴影。
他一脚踢开一只还在抽搐的鬣狗,站在了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缺门牙面前。
“別別杀我”缺门牙的牙齿剧烈打颤,下半身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顾异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印著生物危险品標誌的黑色【活体血泵】手提箱。
“咔噠。”
箱子打开。
借著微弱的月光,那几根粗大的、闪烁著寒光的採血针头,映入了三个劫匪绝望的眼中。
顾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缺门牙灵魂冻结的核善笑容。
“放心,我不杀你们。”
他拿起一根针管,轻轻弹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