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晓芝接到通知时,整个人怔忪在那儿,总编还以为她被这好消息砸晕乎了,毕竟社里高级编辑比她资深,按理是轮不到她中级编辑的,但是许修点名要身为校友的她。
报社里,没有人知道,许修,是她的前男友。
两人时隔五年再次相见,前一天夜里,衣橱里的衣服几乎铺满了整张床,她捧著脑袋,苦恼地坐在椅子。
晓芝,清醒点!他可能有对象了!他也可能结婚了!你只要正式穿著就好,和以往做採访一样,得体就行!
而许修这边,特意去理髮店修正了髮型,从衣柜里挑出最好看的西服,对著看著自己三十岁的脸,有些嫌弃,感觉比二十多岁的时候,老了不少!
以后不熬夜画图了,容易显老!
他其实在首都留著一枚友军“监视器”,他好哥们,暗地里关注著芝芝的一切动向,他在国外的心一直紧绷著,生怕忽然接到哥们的越洋电话,告诉他,晓芝有对象了,或是晓芝要结婚了。
幸运的是,他的姑娘,没有被其他猪拱走!
做出了成绩,得到了认可,他就迫不及待回国了!
他的人生,不会因为妻子家庭而影响,妻子娘家好,可以锦上添花,没有,他的未来若因此黯然失色,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无能,人终究是自己人生的主宰,有些人喜欢走捷径,他更喜欢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一个由他说了算的未来。
两人在相遇前一刻,许修心如擂鼓,手掌握紧了松,鬆了握,手心沁出了汗;辛晓芝面无表情,天知道她此时的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汹涌。
打开办公室的门后,曾经的恋人再次相逢,瞳孔里倒映著各自的容顏,那一瞬,仿佛他们单独地从喧囂的世界中剥离开来,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声音,就像那年清冷的月辉下,只有他们自己,默默注视著对方,无声地宣泄著深藏已久的思恋。
“许先生!许先生!”
身边的同事怎么可能瞧不出端倪,没见瞧这俩校友眼眶都泛红了,唉唉,俩人有故事。
俩人被叫喊声唤醒了,从失態中抽身,晓芝赶紧转头,擦了擦眼角,许修尷尬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晓芝的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双方,伸出手,“许先生好!我是今日採访你的记者朱悠然。”
许修然象徵性地握了握立刻鬆开,悠然立刻推了一把晓芝,“这是编辑辛晓芝!晓芝,赶紧伸手啊!”
呆呆愣愣的晓芝下意识伸出手,一温暖宽厚的大手掌立刻裹著她纤细的柔夷,烫得她想缩回去,却被紧紧地握住!
“好久不见!芝晓芝同学!”
晓芝感觉双颊发烫,“好久好久不见,许同学!”
朱悠然姨母笑地看著俩人相握的笑,內心吃瓜猹在疯狂尖叫!
我去!竟然被她吃到了暗藏这么深的瓜!
总编推门进来,许修鬱闷地鬆开手,摩挲了下手指,当年那小嫩手可是天天被他牵著的。
总编和他热气打招呼,忽然看见手下通红的眼睛,“小辛啊,你不会为了今日的採访任务兴奋地熬夜准备吧,眼睛都熬红了。
辛晓芝恨不得扒开一个地缝,钻进去。
转头对著许修道:“你的这位校友在报社外號“拼命十三娘”,做任何事都力尽所能完成,很优秀。”
採访过程很简单,问题都已经列了出来,晓芝在负责记录,因为最终採访稿由她完成。
她深呼吸了一口,强迫自己进入办公状態,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採访过程进行的很愉快,许修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晓芝身上,朱悠然整个过程带著姨母笑。
结束时,朱悠然忽然发问:“许先生,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
许修一身书卷气息,君子如玉。
“我可以先听听你的问题吗?可以回答,我肯定告诉你答案。” “许先生年少有为,才华横溢,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啊?”
辛晓芝握笔的的手抖了抖。
许修立刻正了正身姿,目光投向她,声音都不觉高了几度:“没有!在学校醉心於学业,后跟著老师参加了几个设计项目也是把一切心思放在了事业上,我没有对象!一个都没谈过!”
潜台词:我可乾净了!清清白白!
朱悠然內心的吃瓜猹继续尖叫,表情趋於猥琐!
许大才子指明晓芝当採访人员之一,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再接再励:“请问许先生,你这么优秀,追求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吧,不知道怎样的姑娘才能入你的眼呢?”
许修给了朱悠然一个感激的的眼神,这是天降神助攻队友啊!
“我其实心中有心仪的姑娘,她满腹经纶书香气,气质温婉软和,实际是一个很坚毅不服输的姑娘。”
许修不敢给晓芝太大的压力,毕竟分別了五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分量是不是和曾经一样,他点到为止。
採访结束后,许修想和她私下说几句话,但是晓芝还有其他任务,他遗憾不舍地注视著她的背影,匆匆忙忙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反正回来了,他还有许多机会的。
他来到朱悠然面前,再次说了声“谢谢”。
朱悠然见四下无人,才启口道:“去年,一位局长的儿子追求芝芝,但是芝芝拒绝了,圈子小,她的身世以前被嫉妒她的同事打听了出来,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拒绝了那么一门好亲事,追求者个人能力不出色,但是人品端庄,和和气气的,算芝芝眾多追求者中家世最好的,我们都挺不理解的,也是那时候起我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藏著一个人,我当时就好奇了,到底怎么样的人,会让她念念不忘,今日我终於知道了答案。”
“我不清楚你们当初没在一起的原因,但是我还是希望,幸福能降临在你们身上!”
许修绷紧了后背,再次向朱悠然表示感谢,他们会的!他们只不过在不適合的时间,走散了几年,確认了心中皆有彼此,为什么不试试,还能重新携手呢!
辛晓芝在这次採访后,收到的第一份约会,不是来自许修,而是许母。
她没有退缩,而是去赴约了。
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加上晓芝还是媒体性质单位工作,不碰面是不可能的。
见面不过点头而已,相识而不熟悉。
两人约见在一家清幽的茶楼,茶楼建在湖畔一侧,风景怡人。
两人落座后,辛晓芝最先开口的人:“不知道伯母找我来有何事?”
多年职场的歷练,学生时代的青涩面对长辈怯懦,似乎完全消失在了过去时光里。
许母表情淡淡,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杨局长家的孩子我认识,孩子虽然靠著家里才能立业,但是性格好,是不错的夫婿人选,你为什么会拒绝呢?”
“我相信您的人品,这件事告诉您也没事,第一次见面,媒人就说了,杨家要求儿媳妇得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事业可以先放几年,等生了孩子照顾几年,再出去工作,而工作的范围儘量辅助丈夫事业为主,相亲吗,各自提出自己的需求很正常,但是他们眼神里,带著一种你是高攀,所以你得感恩戴德地服从安排,我並不需要这种仰望式的婚姻。”
许母神色变了变,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用这样的的眼神看待她。
“如果他们家尊重你,尊重你的一切,你还会拒绝杨家公子吗?”
辛晓芝露出一抹苦笑:“我想看著许修结婚,那个时候,才能彻底地把他从我的世界割裂,伯母,你会生气吗?我对您的儿子余情未了。”
许母微微吃了一惊,五年的晓芝绝对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辛晓芝做了好许母会对她贬低甚至开口让她离许修远点,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得到会不会生气的答案,许母离开前只有一句话:“你的养父母把你养得很好,你也很优秀。”
当初反对他们最厉害的人,五年后,竟然会对她认可,茶壶里的茶早已冷却,她在座椅上坐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许母今日约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