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太一也没有尤豫,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是被王轩解封的,又被王轩用妙法解除了太阴太阳同修的弊端,若是没有王轩,他还会因为同修两部经文的弊端变得神志不清,肆意杀戮,化身人魔。
这是一份大恩情,不能不报,因此他直接答应下来。
而且王轩是人族,传他帝经并无不可。
太阴太阳之所以被称作人族母经,就是因为太阴人皇和太阳圣皇摒弃门户之见,大公无私的将两部帝经传授给了无数人族。
所以东方太一并不吝啬两部帝经。
三人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山谷,王轩再次布下重重阵法,这一次,连天皇境都悬于谷口上方,镜面混沌气流转,将整片山谷从这片天地间“隐去”,即便是圣人以天眼通扫视,也难察觉端倪。
谷中,东方太一盘膝而坐,神色肃穆。
他并指如点向自己的眉心,并非攻击,而是引动深藏于识海最本源的烙印。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为人族源流的浩瀚气机,自他干瘦的躯体内缓缓升腾。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机开始在山谷中弥漫。
左侧虚空,仿佛有无尽太阴之气汇聚,演化出幽暗的星空,冰冷、死寂,却又在极致深处蕴藏着一点孕育万物的生机;右侧天地,则如同大日降临,至阳至刚的气息澎湃,光明、炽热,驱散一切阴霾,带来无穷的生命律动。
太阴与太阳,人族两大母经的真意在此刻被东方太一引动,虽只是经义的显化,却已让叶凡和庞博神魂摇曳,仿佛看到了两位人族皇者于太古年间披荆斩棘,为人族开辟前路的宏伟身影。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感悟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东方太一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王轩身上,声音苍老而低沉:“太阴太阳,孰弱孰强,阴阳共济,天下称皇。此乃古训,亦是诅咒。无数天骄折戟于此道,老夫亦沉沦万载。王轩,你已初步踏出己路,望你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指尖神光迸发,化作三道璀灿的流光,分别射向王轩、叶凡和庞博的眉心。
“叶凡,你为不灭金身,道路已定,太阳圣力或可淬你真身,助你开辟苦海,今传你《太阳帝经》轮海卷全篇,望你勤修不辍。”
“庞博,你具有妖族血脉,太阴之力或可滋养你妖神本源,调和阴阳,今传你《太阴帝经》轮海卷全篇,望你好生参悟。”
“王轩,你已走上阴阳共济之路,前路莫测,福祸难料。今将《太阴帝经》、《太阳帝经》全篇,自轮海至仙台,尽数授你。望你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莫要步我后尘!”
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三人的识海。
叶凡只觉一轮炽热的神阳在脑海中炸开,无穷无尽的符文流转,阐述着太阳大道的终极奥义,轮海卷的经文完整无缺,比他之前得到的残篇不知玄妙了多少倍,苦海、命泉、神桥、彼岸四大境界的修炼法门清淅无比,让他对前路壑然开朗。
庞博则仿佛坠入了一片冰冷的宇宙星空,太阴之力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的神识。
“凝!”
王轩心中低喝,大混沌术自主运转,识海中那片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星海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万物、化育一切的源初气息。
他的轮海秘境自发轰鸣,那片赤金色、偶尔流转黑白二气的苦海掀起滔天巨浪,命泉喷涌出更加精纯的神力。在完整帝经真意的引动下,他对轮海秘境的感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让他惊喜的是,道宫秘境的修炼法门清淅呈现。
在选择水之道宫作为自己的第一道宫之后,王轩顺势完成了道宫秘境的突破。
山谷内,混沌气渐敛,道韵平息。
王轩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的星空异象缓缓隐去,复归平常,只是那瞳孔深处,偶尔流转的一丝混沌光华,昭示着他已然不同的境界。
道宫秘境第一重——水之道宫,已成!
澎湃的神力在五脏间流转,尤其是肾脏所属的水之道宫,仿佛蕴含了一片无垠汪洋,水汽氤氲,道力绵绵,滋养着全身。相较于彼岸境,他的生命本源更加雄厚,神力品质也提升了一个层次,举手投足间,似有江河奔涌之力。
东方太一感受着王轩身上那圆融无暇、阴阳初步共济的气息,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纵横太古,杀戮无数,亦被阴阳冲突折磨数千载,今日竟在一个后辈身上看到了彻底解决这万古难题的曙光,甚至窥见了一条更为广阔的道路,心中感慨万千。
“前辈,此间事了,您有何打算?”王轩拱手,语气躬敬却也不卑不亢。
东方太一闻言,沉默了片刻,那双曾令太古祖王战栗的眸子掠过一丝茫然与萧索。
万古岁月弹指过,故人皆成黄土,传承近乎断绝,这茫茫红尘,竟已无他立足留恋之地。他缓缓摇头,沙哑道:“……不知。”
一梦万古,自己的亲朋好友早已逝去,太阴太阳两大神教也已然消亡,自己在这世间早就没有可留恋的了。
王轩目光一闪,郑重道:“既如此,晚辈斗胆,请前辈为我等护道!晚辈必会拿出让您满意的报酬。”
“护道人?”东方太一眼眸开阖,精光乍现,“老夫一生独来独往,杀伐由心,从未想过会成为谁的影子。”
王轩并未退缩,头顶天皇境微微震颤,垂落丝丝混沌清辉,镜中远古天堂的虚影沉浮,散发出凌驾诸天的无上气韵。
“修行路上,天骄争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不顾颜面、扼杀天才的老古董。以前辈大圣绝巅的修为,辅以我这天皇境,即便太古皇族的大圣持古皇兵来袭,我等亦有一战之力!晚辈所求,非是依赖,乃是一份在成长起来前,应对不测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