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牛打量自己,陈安心中咯噔一下。
连掌教玉真子这个一品无上大宗师都没发现自己的身份。
难道这个憨货居然发现了?
大牛上下打量了陈安几眼,陈安此刻穿的正是刚才闯塔时那件青衫,只是袖口沾了点不易察觉的尘土。
就在陈安以为自己暴露了,大牛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嗨,肯定是我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陈典籍你呢?”
“你天天就待在这藏书阁里看书喝茶,连门都少出,我从来没见你练过武。”
“而且大家都说你天生不能修炼,怎么可能是那种能一拳轰碎山峰的一品无上大宗师呢?”
他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了一大口。
“估计就是巧合,咱们道宫弟子多,穿同款衣服也正常。”
陈安看著他憨厚的样子,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晃动著手中的茶杯。
大牛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刚才的盛况,浑然不知,自己口中那个一拳轰碎的千古妖孽”,此刻正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听著他的讲述。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有趣。
陈安笑了笑,低头抿了口茶。
三清殿內,檀香裊裊,拂尘悬於玉柱,殿顶的青铜灯盏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玉阳子与玉璣子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喜色,前者抚掌笑道。
“今日大林寺那副吃瘪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了空老和尚平日里鼻孔朝天,如今被咱们道宫的天才打成重伤,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在问道山放肆!”
玉璣子连连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谁说不是呢?百息破六层,八层惊天地,这等天赋,说是千古妖孽也不为过!”
“有此子在,我道宫何愁不兴?大林寺想抢正道魁首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玉璇子也捋著鬍鬚笑道:”那九霄雷印引动天雷,神威盖世,了空的达摩剑法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这一巴掌,算是把大林寺的脸面彻底打肿了。”
三人相视大笑,殿內的气氛热烈而轻鬆。
唯独主位上的玉真子,眉头微蹙,指尖捻著鬍鬚,神色间带著几分忧虑。
“掌教师兄”
玉璣子察觉到他的异样,收敛笑容问道。
“师兄您为何愁眉不展?今日之事,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玉真子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喜事自然是喜事,可这闯塔之人的身份,始终是个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不到二十五岁便已是一品大宗师,这等资质,古今罕见。”
“可武道修行,即便是先天道体,也需名师指点,绝非无师自通。我道宫上下,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为何我等从未察觉过他的踪跡?”
这话一出,玉阳子三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玉阳子沉吟道:“掌教所言极是。一品之路,步步荆棘,若无高人引路,別说二十五岁,便是五十岁能摸到门槛,已是凤毛麟角。” “此外,此子在真武印上的造诣炉火纯青,就连玉清子师弟也远远不及,显然是得了真传。”
他忽然眼睛一亮:”真武印乃是我道宫不传之秘,除了量乾师叔与玉清子师弟,便只有上一代量生师叔曾修炼过。莫非此人是量生师叔暗中培养的弟子?”
“量生师叔?”
玉璣子失声惊呼。
“三十年前,量生师叔便闭死关衝击一品,难道他真的成功了?可若是如此,为何这三十年从未现身?”
玉璇子接口道:“我倒觉得是量生师叔。师叔性子淡泊,素来閒云野鹤,当年闭关前便说过,若能突破,便想寻个清静处潜修。”
“或许他早已出关,却不愿被俗事打扰,只在暗中守护道宫,顺便培养了这等传人。”
三清殿內,玉阳子忽然一拍大腿,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对了!几年前那先天道体的龙虎异象!”
他转向玉真子,语气激动:“你们还记得吗?四五年前惊蛰那日,问道山巔同时出现青龙白虎虚影,云雾中隱有道音。”
“典籍记载这正是先天道体降世之兆!当时我等遍查道宫,却始终找不到异象源头,如今想来,定是量生师叔出手遮掩了!”
玉璣子连连点头,抚掌道:“定是如此!先天道体本就惊世骇俗,若被宵小之辈知晓,难免引来覬覦。”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量生师叔护著他还来不及,怎会让我等轻易找到?”
“难怪难怪啊!”
玉璇子捋著鬍鬚,眼中满是明悟,
“先天道体辅以量生师叔的真武印真传,才能在二十五岁前臻至一品大宗师!这就说得通了!”
玉真子也缓缓頷首,眉宇间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不错,只有先天道体,才能解释他为何能在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成就。”
“量生师叔用心良苦,既传了他一身绝学,又为他遮掩行跡,便是不想让他过早捲入江湖纷爭,能潜心修行。”
“这么说来,这位妖孽便是当年那先天道体?”
玉璣子嘆道:“我等当年还为找不到先天道体而惋惜,却不知人家早已在量生师叔的庇护下,悄然成长到这等地步。量生师叔这手安排,真是妙啊!”
玉璇子接口道:“也只有先天道体,才能將真武印练到引动九霄雷霆的境界。寻常弟子便是得了真传,没有那等根骨,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那等门槛。”
“只是量生师叔如今身在何处?此前血魔教之乱,若是师叔及时出手,我道宫哪会”
“师弟,休要无端揣测。”
玉真子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悵然:“一品大宗师的寿元,终究有限,从古至今也未曾听闻有超过一百二十岁。量生师叔闭关时已近耄耋,即便当年成功突破,怕是几年前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黯然之色。
哪怕是武道一品,百年后也不过黄土一抔。
玉真子望著殿外的青松,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量生师叔虽已仙逝,却为道宫留下如此瑰宝,这份恩德,我道宫上下永世不忘。”
他转向三人,语气郑重:“这位妖孽既是量生师叔弟子,便是我等师弟,上次血魔教之乱血擎被杀想来就是他的手笔。”
“他既与量生师叔一样不慕名望,甘於隱藏,我等也不必刻意寻找。”
玉阳子笑道:“有先天道体在,何愁道宫不兴?大林寺、净念禪宗那些人,不过是跳樑小丑。”
玉璣子也跟著笑起来:“等將来这位师弟愿意露面,定能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
三清殿內的气氛彻底轻鬆下来,檀香裊裊中,几人的笑声里满是对道宫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