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熙熙哭累了,靠在沉念安怀里,小声抽噎着。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听到孩子的话,沉念安的心脏,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她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
“没有,爸爸只是生病了。”
熙熙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生病了?”
“恩。”
沉念安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等爸爸病好了,就会回来找我们了。”
熙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沉念安看着儿子的睡颜,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一片冰凉。
另一边。
黑色轿车里。
老公爵坐在后座,翻看着手里的文档。
迪伦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艾米莉一直在问你的消息。”老公爵头也不抬地说。
“她很担心你。”
迪伦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老公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迪伦睁开眼,“什么女人?”
“沉念安。”
公爵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迪伦垂下眼睑,看不清他的表情,淡淡道:“我不会再见她了。”
老公爵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文档。
…
飞往京都的飞机,终于降落。
走出机场,看着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景象,沉念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终于回来了。
周林和陆沉将她们母子送回周家老宅。
到了老宅后,沉念安先将熙熙安顿好,给他盖好被子。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她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走出房间,对等在客厅的周林和陆沉说:“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两人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也没有多留。
“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
送走两人后,沉念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了在岛上,迪伦对她的好和温柔。
也想起了在码头,他那么毫不尤豫地说出他要娶艾米莉为妻的话。
心,象是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甜蜜,一半是剧痛。
第二日。
快睡到中午,沉念安才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可爱小脸。
“妈妈,你是不是很累?你睡了好久好久。”
熙熙担心地看着妈妈。
沉念安笑着坐起身,将孩子抱进怀里,柔声说:“妈妈看到熙熙就不累了。”
说完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感觉怎么都亲不够。
熙熙笑得很开心,也捧着妈妈的脸,亲个不停。
两母子在床上玩闹了好一会,才下楼。
保姆已经做好了午餐,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让沉念安这个刚从荒岛做完野人的人来,拼命吞口水。
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虽然已经在刻意放慢速度了,但还是有点吓到了熙熙。
“妈妈,吃饭不能太快,会噎到的。”
小家伙说完,还不放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沉念安吃完两碗饭后,就放下了筷子,她知道自己一下子不能吃太狠,肠胃会受不住。
下午,她先去了趟画室,见了自己的老师一面,聊了两个多小时才离开。
接着又去了趟医院,并不是检查身体,而是找到了霍言。
霍言看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念安,你怎么”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还这么黑?”
眼前的沉念安,和几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瘦得脱了相,皮肤也因为长时间的暴晒,变得黝黑粗糙。
他差点就没认出来。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追问。
沉念安点头,“恩,是遇到了一点事。”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想多说,那些经历,太痛苦,太可怕。
她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霍言,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认不认识国内比较厉害的精神科医生?”
霍言急忙问,“出了什么事?”
“我有点急事,需要咨询一下。”
霍言没有再追问。
“我认识一个,是这方面的权威。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忙完了,带你直接去找他。”
沉念安点头,“那好,你忙完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有霍言引荐,应该会比自己去找要好一点。
没多久,交班的医生过来,霍言脱下白大褂,和沉念安离开了医院。
他开车带着她,来到了一家私立心理诊所的门口。
“就是这里。”
两人落车后,往里走去。
前台的护士,似乎是提前接到了通知,直接将她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两位请进,王医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霍言推门而入,沉念安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看到霍言,站起身,笑道:“小霍,快坐,快坐。”
“沉小姐,也请坐。”
霍言没有和他多寒喧,因为他看得出沉念安眼里的焦急。
所以他将沉念安介绍给王医生后,就主动离开了。
让沉念安自己和王医生聊。
王医生给她倒了杯水,笑容温和的问道,“沉小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哪方面的问题要咨询?”
沉念安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将简洐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王医生。
从他失忆,到他变成迪伦,再到他拥有了另一套完整的记忆和人生。
她说的很慢,也很详细。
王医生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等沉念安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念安面色紧张地看着王医生,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过了许久。
王医生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凝重。
“沉小姐,根据你的描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沉念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你确定,他不是在演戏?”王医生问。
沉念安毫不尤豫地摇头。
“我确定。”
没有人,能把戏演得那么逼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陌生和冷漠,是演不出来的。
王医生点了点头。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她看着王医生,急切地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