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清水镇时,秦浩然提著备好的礼物,拜谢了李夫子。
李夫子见秦浩然来访,很是高兴。
秦浩然拜谢夫子昔日的教诲之恩,又说了自己即將赴省城学习的打算。
李夫子捋须勉励,陪李夫子用了些简单午食后,牛车继续向县城进发。
秦安禾早已安排好,预留了房间。
接下来两日,秦浩然带著秦禾旺,先是去县衙拜见了周县令。
周县令对他勉励有加,还特意写了一封荐书,让他带去省城,交给一位在湖广提学道衙门任职的同年,秦浩然感激不尽。
接著,又拜访了县学的几位同窗。
在县城的两日,酒楼生意依旧红火,秦安禾管理得井井有条,秦秋收在后厨把控严格。
正月十九,辞別县城眾人,秦远山和秦二栓驾著牛车,送秦浩然和秦禾旺前往府城。
抵达府城后,秦浩然便去府学拜见王教授。
见到秦浩然,王教授很是高兴,將他引入书房敘话。
询问了秦浩然这段时间,是否鬆懈,又考校了几句经义,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根基未丟,思路也更见开阔。”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秦浩然与文华斋合作的上。
王教授抿了口茶,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浩然,你那文集,销路颇佳,文华斋孙掌柜前些日子还来寻过我,言语间颇为得意。
“回教授,正是。孙掌柜做事还算公道,年前已將第一次分成送至学生手中。”
王教授放下茶盏:“我有意將你的提成比例提高至三成如今你解元之名已传开,文集销路更广,影响日增。多些资財,也好从容应对一些问题。”
秦浩然能感受到王教授的好意:“学生多谢老师爱护提携之恩!老师为学生计议深远,学生铭感五內。”
“不过,与文华斋的合作分成,契约既定,白纸黑字,红印为凭。孙掌柜在学生微末之时便愿合作,印製发行亦出力甚多。
如今销路好,固然有学生侥倖中举之名,亦离不开文华斋的渠道与经营。若因学生如今稍有微名,便背弃前约,坐地起价,虽能多得些银钱,却失信於人,恐非君子所为,亦非读书立身之道。
且目光放长远些,维持诚信,日后或还有合作之机。故学生以为,维持原约即可。些许银钱之差,学生另想办法便是。万不敢劳烦教授为此等事出面,损了清誉。”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师长的感激,又清晰阐明了自己重信守诺,不贪眼前小利的立场。
王教授原本担心秦浩然少年得志,易被钱財所惑,或碍於情面不好拒绝自己的提议,却没想到他能如此清醒而坚定。
王教授脸上露出真正欣慰的笑容,“不矜不伐,重信守诺,目光长远!浩然,你之心性,更胜於你的文章啊!你能如此想,甚好,甚好!那便依你之意。”
又勉励了秦浩然一番,留其用了午饭。
吃完饭,秦浩然带著礼物,又拜谢刘夫子和各位同窗。
从府学出来,秦浩然觉得心头一片明朗。又去府衙,送上一封信。
正月二十二,一切准备停当。秦远山和秦二栓將秦浩然、秦禾旺送至沔阳府城外的码头。
从这里,他们將换乘客船,沿著汉水南下,前往省城武昌。
秦远山帮著將行李搬上一艘中型客船,反覆叮嘱秦禾旺要照顾好浩然,听浩然的话,机灵点。
秦二栓则默默检查了一遍綑扎行李的绳索是否结实。 “大伯,二栓叔,你们回吧。路上小心。” 秦浩然站在微微晃动的甲板上,对著岸上的两人拱手。
“浩然,禾旺,一路顺风!到了地方,一定捎信回来!” 秦远山挥著手,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有些模糊。
船家解缆,船工用长篙將客船缓缓撑离岸边。
客船顺著水流,慢慢驶向江心。
秦浩然站在船尾,望著岸上秦远山和秦二栓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码头眾多的人影与货物堆中。
秦禾旺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起初有些紧张地抓著船舷,待船行平稳后,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宽阔的江面、往来的各色船只、岸上移动的风景,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嘆。
客船在汉水上航行了两日。
正月二十四上后,客船缓缓靠向一处专泊客船的码头。
还未停稳,便有脚夫、旅店揽客的伙计仰著脸,朝船上高声吆喝招揽生意。
两人行李除了隨身小件,还有几个包袱,装著书籍、衣物、送给书院师长的土仪。
秦浩然对秦禾旺道:“禾旺哥,去找两个看著老实可靠的脚夫,谈好价钱,把咱们行李挑到楚贤书院去。”
秦禾旺应了一声,虽也是第一次来省城,被这大阵仗弄得有些眼花,但毕竟在县城酒楼歷练过。
走过去,询问起来:“两位大哥,劳驾,挑这些行李到楚贤书院,要多少脚钱?”
两个脚夫对视一眼,年长些的打量了一下行李的多少和秦禾旺的衣著,伸出五根手指:“这位小爷,楚贤书院,路远,您这行李看著也扎实,五十文,我们哥俩给您稳妥送到。”
秦禾旺心里快速盘算,摇摇头,伸出二根手指:“二十文。行李我们自己也搭把手,不重。”
“哎哟,小爷,三十文也太少了,这大老远的…” 另一个脚夫叫起苦来。
秦禾旺不鬆口,只道:“就二十文,不行我们找別人。” 说著作势要转身。
年长的脚夫连忙拉住:“行行行,二十文就二十文!看您也是读书人家的,我们哥俩就当交个朋友,送您一程!”
说著便利索地拿起麻绳和扁担,和同伴一起將几个包袱綑扎妥当,一前一后稳稳扛上肩头。
年长脚夫招呼一声:“两位小爷跟紧了,这省城路杂,岔道多,莫要走散了。”
便迈开稳健的步子,匯入码头的人流中。
秦浩然和秦禾旺紧跟其后。穿过繁忙的码头区
秦禾旺看得眼睛发直,不时低呼。
脚夫在书院门前放下行李,接过秦禾旺数好的三十文钱,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秦浩然整了整衣冠,前期寻找周典謁。
秦浩然敲门进入:“周典謁,学生冒昧前来叨扰,请问我如今该住那里?”
周典謁看见是秦浩然,立刻起身拱手,笑道:“解元请隨我来。住处早已安排妥当。”
便引著秦浩然往书院內走去,秦禾旺和门房扛著行李跟在后面。
周典謁一边走,一边介绍:“书院为诸位举人备的居所,多在后面这片静业区,与生员们聚居的號舍不同,举人皆有小院,独立厢房,更为清静,便於潜心研修。”
带著秦浩然来到一处小巧的院落前,推门进去,一角种著几丛翠竹,虽是冬日,竹叶犹青,隨风轻响,平添几分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