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储备情况呢?”
唐司令一边踱步一边问道。
“武器弹药也是奇缺。
多数士兵连枪都跑丟了,储备弹药全部分发下去,每个士兵也只能分到十多颗子弹。”
萧蔘谋长还在说著当下的窘迫情况。
此时的唐司令意识到,当时说要在此处坚守半个月以上,多少是有些草率了。
没枪,没兵,没弹药,甚至连补充兵和后援都没有,他想不明白这场仗要怎么打。
“现在编制较为完整的部队还有哪些?”
唐司令问道,他打算撤销一些部队的番號,將那些残存部队,直接归入到编制更完整的部队中。
这样方便统一指挥,总好过一锅粥,连命令都无法传达下去。
萧蔘谋长列举几支部队的名称,突然发现,最后一页还有一支新登记的部队。
“总座,还有一支部队,是今天上午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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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匯报,他们编制齐整,甚至是超编的状態,同时还有大量卡车,火炮,弹药充足,士气旺盛。”
萧蔘谋长有些欣喜地说道。
这算得上十多日以来,少有的好消息了。
听闻此言,在指挥部里面跺著步子的唐生智突然顿下来,转身看向萧山令。
“哪支部队?”
他也是带兵的,自然知道在大部队溃败的情况之下,能够保持部队建制完整,那指挥官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更何况,这支部队甚至还是超编的状態。
想来应该是在沿途收拢了不少溃兵,那这本事就更大了。
“是暂编第三团,团长李江河。”
萧蔘谋长说著,將那份情报递过去。
唐总司令一番沉吟,旋即说道:
“李江河,是不是四行仓库突围出来的那个李江河?”
“没错,就是他,真没想到,他不仅仅从日军重围中杀出来了,甚至一直撑到了南京城。”
萧蔘谋长说著,心中又是惊讶,又是钦佩。
坦白说,若是將他换成李江河,他自问是无法带著那支孤军杀出来的。
唐总司令对李江河是有印象的,毕竟能够把第九师团耍的团团转,这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更何况,他还能活著把部队带出来,甚至整支部队还保持完整建制,说是奇蹟也不为过。
“你说他建制完整,还有多少人?”
唐总司令转身问道。
“匯报的时候,说是三千三百多人。”
“多少?”
唐总司令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国军一个团的编制,一般都是两千人以下。
当然,税警总团另算,这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部队,一个团能有五千人的编制规模,堪比一个整编旅。
“三千三百多人,其中一多半是溃兵,不过精神状態都不错,而且每个人都有武器。”
萧蔘谋长回答道。
唐总司令听罢,点头道:
“让他来司令部见我。”
南京城中,李江河的部队刚入城不到三个小时,部队在一处空地上扎营。
龙文章將登记造册之后的人员名单递过来。
“团长,这次你都能当旅长了啊。”
李江河听罢,看一眼名单,还有部队编制。
眼下整个暂三团,一共三千三百人。 其中一营营长杨瑞符,二营营长林永志,三营营长王大勇,警卫营营长龙文章,炮兵营营长王承柱,还有团直属輜重营。
每个营的兵种配置,都颇为考究,算是某种赤贫版的合成营。
每个营里有步兵连,突击连,火力支援连,还有工兵连,汽车连,编制人员也远远超过寻常的步兵营,总人数在七百人上下。
至於炮兵营,则有四百人上下,有大量的迫击炮,野战炮,战防炮等武器。
不过这里面因为有不少溃兵,还需要集中训练,才能將战力逐步提升上来。
好在还有一些时间,日军开始猛攻南京城,是在十二月上旬,如今刚到十二月,留给李江河还有一些时间。
这些溃兵们,其实都有基本的作战技能和丰富的经验,缺乏的是士气,是人心,是敢带著他们再和鬼子死战到底的指挥官。
一旁徐定国凑过来,也是颇为感慨道:
“江河啊,別的部队都是越打越少啊,就你的部队越打越多,真给咱们桂军爭脸呢。”
其实他的部队规模,也扩充不少,基本恢復到鼎盛时期,弹药补充甚至比之前更加充裕。
李江河正要说话,营地外来了一辆吉普车,上面下来一个军官。
看到那人军衔,营地士兵立刻站得笔直,军礼敬的都比平常更加標准。
李江河和徐定国两人一看来人军衔。
少將!
“敬礼!”
徐定国最先站定身体,同时疯狂给以后李江河打眼色。
萧山令摆摆手,露出和煦笑容道:
“以后別敬礼了,这小鬼子飞机三天两头在脑袋上飞,万一被他们看到了,机枪说不定就照著我脑袋上打。”
说完,他便向两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隨后目光就落到徐定国身上。
“你就是李团长吧。”
他笑呵呵地问道。
之所以认为徐定国是李江河,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是徐定国佩戴的军衔,还有一个则是看上去长得比较老。
徐定国后退半步道:
“报告参谋长,他才是李江河。”
萧山令上下打量著李江河,发现这人竟如此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虽说这二十出头的中校团长不少,可能够在战场扬名的却不算太多。
当然,共党那些二十多就当军长师长的除外。
越是看李江河,他就越是喜欢,心想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呢,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是党国之未来啊。
李江河也在打量这位萧总参谋长。
南京城破之时,许多国军指挥官拋弃部队,独自逃遁。
例如卫戍区司令唐生智,例如88师师长孙元良。
萧总参谋长却带兵死守南京,直到最后一刻拔枪自尽,是牺牲在南京城的最高级別將领。
“李团长,方便去司令部一趟吗?总座想要见见你。”
萧总参谋长微笑说著,看向李江河的眼神中带著欣赏,说话的语气也颇为温和。
像是一个老师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像是一个將军看著自己最骄傲的兵。
“方便。”
李江河用鏗鏘的声音回答道。
对於这位萧总参谋长,他绝对是钦佩的,毕竟能够以身殉国,足可见此人的气节和血性。
坐上吉普车,他们很快来到卫戍区司令部中。
此时里面乱糟糟的,还有爭吵的声音传来。
打眼一瞧,里面站著的基本都是少將,就他一个中校。
李江河下意识地想到一句歌词。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著如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