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白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直接。
霍去疾,代表著长安城內最精锐,也是唯一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大殿上,面对木子白的询问,霍去疾他“鏘”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刀尖拄地,单膝跪下。
“末將,只知有战死之將,不知有苟活之兵!”
“木家两代家主,皆为国而死!我霍去疾若有半分退缩,有何面目,去见木家两位公爷的在天之灵!”
“御林军上下三万將士,愿与长安、木家,共存亡!”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所有主张南迁的文官脸上。
魏徵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卫青看著这一幕,看著霍去疾决绝的背影,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情绪。
他想起了圜丘坛上,那个为他挡箭的身影。
想起了那句“我木家人做事,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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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北平城头,那个高呼“日月山河永在,大唐江山永在”的兄长。
愧疚,感动,热血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欠木家的,够多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退。
於是,一直侍立在龙椅旁的张忠贤,终於接收到了“好大儿”投来的一个讯號。
他心中瞭然。
平日里总是弯著腰,脸上掛著諂媚笑容的大太监,此刻却缓缓挺直了那並不高大的身躯。
他从队列中走出,站在大殿中央,环视著那些面面相覷,惊疑不定的文武百官。
“列位大人,你们怎么都忘了,这长安城內,除了霍统领的御林军,还有咱家这八千名太监。”
张忠贤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咱家虽然是个阉人,却也读过几年书,知道何为忠义,何为廉耻。”
“咱家,也可以领著这八千人,登城杀敌呀!”
话音落下,整个宣政殿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霍去疾的表態是军方的决心,那张忠贤这番话,就是来自皇宫最深处,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连皇帝身边最亲近的阉人,都准备提刀上城墙了!
谁还敢再提一个“迁”字?
也就在此时,木子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终於正面回应了魏徵然的问题。
“谁说,我长安,无兵可用?”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魏徵然,“难道魏大人忘了,刘、项、张、李四位將军,已经奉陛下密旨,星夜兼程赶往边境,不日將带回二十万百战精锐?”
“还是说,在魏大人眼里,这二十万大军,也只是残兵败將,不值一提?”
此话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什么?二十万大军?”
“四位將军的大军要回来了?”
魏徵然更是如遭雷击,这事他怎么不知道?可看天子的表情,显然是真的!
不等他辩解,木子白已从袖中,缓缓抽出一份奏摺,高高举起。
“臣,木子於,请命!”
“请陛下授予臣节制全城兵马之权!请陛下开放武库、国库,所有钱粮军械,皆由臣统一调配!”
“臣在此立下军令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大殿!
“十日之內,臣为陛下,凑齐五十万大军!” “五十日之內,臣为大唐,重筑长安铁壁雄关!”
“只要臣尚有一口气在,长安城,便绝不会陷落!”
“若城破,臣愿第一个战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疯狂的言论给震住了。
十日,五十万大军?
他以为他是谁?撒豆成兵吗?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荒唐!简直是荒唐!”魏徵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指著木子白的手指都在发抖,“陛下,不可!此人就是要藉机独揽大权啊!他这是要掏空国库,动摇国本!”
“请陛下三思!”
“绝不可將国运,交於此等狂悖之徒之手!”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一眾文官,也纷纷跪下附和。
“请陛下三思!”
然而,这一次,叶卫青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了木子白面前。
“朕,准了!”
叶卫青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兵器架,取下了那柄象徵著最高军权的,天子佩剑。
“自今日起,木子於,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长安一切防务,统一指挥长安保卫战!”
“凡长安城內,三品以下官员,皆受其节制!所有兵马钱粮,任其调度!”
“朕,在此!”
叶卫青將那柄沉重的佩剑,亲手交到了木子白的手中。
“將这大唐江山,將这满城百姓,將朕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木子白面无表情地接过剑。
內心却是一片冰凉。
完了。
又玩脱了。
这剧本不对啊!我怎么还没有被拿下?
十天五十万大军?我上辈子是管徵兵的还是管投胎的?
这下不仅死不成,还被架到了火上烤。
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防务?
这一刻,木子白无比怀念那个开局就让他去死諫的系统任务。
那才是正常人该接的活儿。
魏徵然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陛下不可啊”
他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哀嚎,隨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没有人去理会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木子白手持天子剑,缓缓转身,面向殿下百官。
“传我將令。”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凡城中十六至四十岁男丁,无论官民,三天內,到兵部登记,编入预备役,违者”
“按叛国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