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你这是。。。怎么了？”
叶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谷灵真人，谷灵真人看着那银色的瞳孔，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执念。
“真人，回答我。”
叶澄的语气不容拒绝，谷灵真人叹了口气，面对如此癫狂的叶澄，他只感觉痛心，于是缓缓开口说道：“若清她。。。”
时间回到十一年前。
那是一个平常的上午，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青城山的石阶上沾着些许湿冷的露水。
谷灵真人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后院中进行着自己的修炼，两个道士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会长！不好了！巡山的兄弟被人给揍了！”
谷灵真人眉头一皱，说道：“对方几人？”
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道士说道：“一个人！是一个小孩！”
谷灵真人站了起来，说道：“小孩？一个小孩给你们这么多人给揍了？”
另一个道士哭诉道：“真人！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小孩啊！您快去看看吧！”
谷灵真人见两个道士神色慌张，不似作伪，当下便收了功法，跟着二人往山门方向走去。使用法阵下了山，谷灵真人就听见前山平台上传来孩童清脆却带着几分戾气的呵斥声，夹杂着道士们的惊呼。
谷灵真人加快脚步，一眼便看清了平台上的景象——十几个巡山道士围在圈外，个个面带惧色，不敢上前。圈子中央，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穿着破烂的布衣，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像一株倔强的小树苗，被一群人包围，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泥污，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小女孩双手握着拳，不停的喘着气，周围已经有好几个道士被打的躺在地上呻吟了。
“就是她！会长！”先前哭诉的道士指着小女孩说道，“我们见她在山门徘徊，上前询问，她却二话不说就动手，一拳给我鼻子都打歪了！”
“对对对！太可恶了！”
包围小女孩的道士还在恶狠狠的警告：“此乃蜀地青城山，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赶紧放弃抵抗！”
谷灵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女孩，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先前来告状的两个道士愣了一下，说道：“会长！你说句话啊！”
见谷灵真人没有反应，那些包围她的道士也愈发大胆起来，一个道士咬牙切齿地喊道：“这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一起上，还治不了她一个毛孩子？” 说着，他率先抽出腰间的桃木剑，带着三个道士一同冲了上去。
小女孩眼神一凛，她周身爆发出真气！没有丝毫畏惧！
面对四人的围攻，她身形异常灵活，像只林间的小豹子，轻松避开桃木剑的劈砍。
不等道士们反应过来，她小小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精准砸在最前面道士的胸口。那道士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量涌来，胸口发闷，“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桃木剑也飞了出去。
其余三个道士见状一愣，还没来得及调整攻势，小女孩已欺身而上。
她不按常理出牌，时而蹬腿踹向道士膝盖，时而挥拳砸向手腕，每一招都精准落在道士们的薄弱之处。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冲上去的四个道士就全被打翻在地，捂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呻吟。圈外剩下的道士们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上前，一个个往后退缩。
小女孩喘着粗气，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谷灵真人站在一旁，过剩下的道士：“还有谁要来？”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那些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应声。
没过多久，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圈子，就只剩下躺在地上呻吟的道士和吓得不敢动弹的几人，所有围攻她的道士，竟全被她一个人打趴下了。
谷灵真人眼中的欣赏再也藏不住，他自言自语着：“如此年幼，便已是化劲后期，此子，恐怕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啊。”
他缓缓走上前，抬手示意剩下的道士退下，语气比之前更温和了几分：“小友好身手。”
小女孩听到声音，警惕地转头看向谷灵真人，小手依旧攥着拳头，周身的真气没有收敛：“你也要来打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显然是刚才的战斗也消耗了她不少力气。
谷灵真人摆了摆手，微笑道：“小友莫怕，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纪，功夫却如此了得，是何人所教啊？”
小女孩喘着粗气，问道：“你是这里的老大？”
谷灵真人点点头，说道：“这里是青城山，道家圣地，这些都是我青城山的道士。”
谁知小女孩听到这个回答，居然直接冲了上来！
“你和这些坏家伙是一伙的！”
小女孩一拳打向谷灵真人，虽然她是化劲后期，但是谷灵真人眼中她的速度慢的和蜗牛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躲开了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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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连续发起攻击，谷灵真人一边躲避一边说道：“小友，我并无恶意。”
“坏家伙！”
谷灵真人没办法，便看准时机，侧身躲开小女孩的一脚飞踢后直接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背上点了一下，时间权能显现，小女孩瞬间被定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唯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与不甘，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谷灵真人后退几步，看着小女孩说道：“冷静些，小友。”
小女孩愤怒地瞪着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放开我！大坏蛋！”
谷灵真人感觉有些头疼，她一直冷静不下来，根本没法和她交流，但就在此时，一阵咕咕声传了出来，原来是小女孩肚子饿了，谷灵真人也看出来了，她瘦的皮包骨，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于是谷灵真人将计就计，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块热气腾腾的馒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饿了吗？这里有好吃的馒头哦。”
热气裹着麦香飘到鼻尖，小女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两块白胖的馒头，眼眶里的泪珠还悬着，可攥紧的牙关却松了几分。
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前山平台上格外清晰，连地上躺着的道士都忍不住侧目。
谷灵真人将其中一块馒头递过去，指尖悬在她够得着的地方，语气依旧温和：“我松开你，你不闹，这馒头就给你。你若是再动手，我便只能让你饿着了。”
小女孩的目光在馒头和谷灵真人的脸上来回转，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里头是倔强，是委屈，还有一丝被饥饿磨出来的脆弱。她沉默了足足三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谷灵真人指尖轻扬，点在她背上的那道时间权能便悄然散去。
禁锢感消失的瞬间，小女孩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踉跄了半步，抬手就抢过了那块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她直伸脖子，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馒头上，混着碎屑一起咽进肚子里。
她吃得极快，像是怕有人跟她抢，又像是太久没尝过饱腹的滋味，不过片刻就把馒头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指尖的面屑都舔得一干二净。
谷灵真人又将另一块馒头递过去，这次她没有抢，只是迟疑着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眼底的戾气，终究是淡了几分。
等第二块馒头也落了肚，小女孩的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皮包骨的惨白模样。
她抬眼看向谷灵真人，眼神里的警惕还在，却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只是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沙哑和硬气：“我吃完了，要打要杀，随你便。”
谷灵真人失笑，摇了摇头，抬手拂了拂袖摆，周遭的道士们见状，也不敢再抱怨，只是默默扶着受伤的同门退到一旁，没人再敢多看这个小女孩一眼。
化劲后期的修为，配上这般狠戾的身手和心性，这哪里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分明是头淬了锋芒的小幼兽。
“我为何要打你杀你？”
谷灵真人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破烂的布衣上，那衣服上不仅有泥污，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淡淡的血丝，“你为何会出现在青城山山门？又为何对我青城山的弟子动手？”
小女孩抿着唇，垂着眸子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衣角本就破了洞，被她抠得更烂了。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恨意，声音咬得极重：“我不知道什么青城山，我只是闻到这边有饭菜的味道，就过来了，他们不让我过去，还推我骂我，我才动手的。”
这话一出，谷灵真人眼底的讶异浓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孩子是寻仇、是拜师、是有什么执念奔着青城山来，却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为了一口吃食。
孩童的恨意纯粹又直白，不是恨山门，不是恨道家，只是恨那些挡着她活下去、还对她拳脚相向的人。
那双亮得灼人的眸子里，翻涌的不是戾气，是绝境里挣扎的求生欲，是被驱赶、被推搡的委屈，是饿到极致时，连尊严都能抛开的本能。
谷灵真人的目光落在她凹陷的脸颊、皮包骨的手腕上，指尖微顿，心里竟生出几分酸涩。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更柔，没有半分责备：“他们拦你，是守山门的规矩，只是行事太急，失了分寸，委屈你了。”
小女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愣了一瞬，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的恨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还有几分警惕。
她抿着干裂的唇，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像是怕这温柔里藏着陷阱。
谷灵真人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从空间戒指里又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块清甜的桂花糕，还有一小袋酥脆的炒米，都是青城山后厨做的点心，香气清甜，不似馒头那般寡淡。
他将油纸包递过去，没有强求，只是放在身侧的青石板上：“这些也吃了吧，垫垫肚子。我知道你怕，我若想对你不利，方才便不会只点住你，更不会给你吃食。”
小女孩的目光死死黏在桂花糕上，喉结又滚了滚，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一把抓起油纸包吃了起来。
谷灵真人默默的看着她吃完，看着她把油纸包里最后一点糕屑都舔得干干净净，看着她攥着空油纸包，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像是还在回味那点清甜。
晨光终于穿透了山间的薄雾，落在她沾着泥污的小脸上，也照亮了她眼底残存的警惕，还有几分吃饱后，才敢流露出来的疲惫。她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吃饱了？” 谷灵真人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温和的问询。
小女孩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像是怕承认了，眼前这点安稳就会消失。
她抿着唇，往后又退了半步，重新攥紧了拳头，周身那点刚散下去的真气，又隐隐凝了起来，摆出一副随时能动手的模样，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我不欠你的，你给我吃的，我可以帮你做事，劈柴挑水都能做，做完我就走。”
谷灵真人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