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听到这话,都顾不上游戏了,缓缓地,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小绿毛。
他应该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髮乱成了鸡窝头,身上套著一件黑色t恤,胸前印著一个简笔画的猫咪头,鬍鬚还画得挺长的。
大概是在长身体,他平时吃那么多,也没有要长胖的跡象。
身形高高瘦瘦,肤色细腻瓷白,撕漫感很强,就是表情有些猥琐,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林肆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语气不冷不热,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怎么感觉你还有点期待?”
“你不期待吗?”
林寻扬了扬眉,“你就不好奇林雾这么凶的人,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变得特別温柔吗?”
“不好奇。”林肆面无表情地说,他低下头,游戏队友正在吵架。
射手嫌弃中路逛街,辅助没用,对抗路在指责中路不发信號,辅助好脾气没说话,中路受不了,直接问候父母。
恰好射手说:【我又不缺这一把,绿色福袋参与一下。】
右上方刚发起了一个投降。
换成以前,林肆肯定拒绝,然后开麦指挥一下。
这一次,他二话不说地点了投降。
五票投降。
一把游戏七分钟就结束了。
水晶爆炸后,他把手机扔在了床单上。
林寻默然一秒,不太相信,“真的吗?”
林肆冷嗤一声,觉得这个问题特別弱智:“我骗你干什么?”
他停顿一秒,理直气壮地吩咐:“你也不能好奇。”
林寻:“?”
“凭什么?”
林肆没吭声。
小绿毛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眯著眼睛打量著林肆。
林肆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却不知为何没有发作,只是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绷著脸问:“你看什么看?”
“林雾谈恋爱,你怎么这么不爽啊?”
林肆:“”
他又不吭声。
一般来说,林肆能动手绝不动嘴。
他现在这么安静,就说明林寻刚刚隨口猜的恰好猜中了。
林寻弯著眼睛笑了笑,“你是姐控,还是毒唯类型。”
“”
几秒安静后,林肆忍无可忍,抓起一旁的棒球棍。
林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低头:“哥,哥,我的亲哥有话好好说啊。”
“你自己先嘴欠的。”林肆冷冷扯起唇。
林寻扭头就跑。
可惜门反锁上了,臥室里的面积实在有限。
他只好狼狈得到处躲藏,窗帘跟著抖动起来。
-
路灯下,徐京妄瞥见窗帘后身影,很轻地笑了一声。
林雾狐疑抬起头,“你笑什么?”
徐京妄后退一步,说,“你回头看看。”
林雾顺著他的手看了过去。
此时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五口人,亮灯的房间不多,於是某个亮著灯,窗帘不停摇晃的房间越发明显。
在视野里唯一晃动的东西。
那是林肆的房间。
林雾脸色黑如锅底,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
然后听到身后的人说:“那是你弟弟吗?”
林雾扭过头,看著他,笑了笑说:“不是,家里养了两条狗。”
窗帘上的人影特別明显。
徐京妄挑了一下眉,委婉地夸了一句:“挺可爱的。” 林雾磨了磨牙,莫名觉得丟人:“他们俩刚刚是不是偷看我们了?”
徐京妄停顿了一下。
他对林雾一直都问什么答什么的態度。
这会儿竟然迟疑几秒,“你回去就问他们吧。”
林雾:“”
心机男。
连个小恶人都不愿意当。
她正想说些什么,脸颊处忽然落下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林雾刚想伸出手,面前的人已然伸手帮她擦了一下脸颊。
“下雪了。”他低声说,“早点回去吧。”
林雾怔住了。
路灯光线甚是明亮,细雪落下的线条十分清晰,洋洋洒洒,宛若鹅毛。
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不多,徐京妄只微微低垂著眼皮,睫毛卷翘,下頜线条优越,深蓝的围巾越发显得肤色白净,透著一种白瓷般的细腻。
雪夜,黑色路灯,十七岁的少年。
完完整整地映在了林雾的眼睛里。
青春是一首落笔仓促的诗。
某些场景某些画面却又能牢固地刻在心里。
在许多年后,只要我想起青春年少的十七岁,必定有关你。
“发什么呆呢?”徐京妄笑了笑。
“我”林雾勉强回过神,“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安慰我?”
“那不然呢?”
林雾抿住了嘴唇。
见她不说话,徐京妄歪头打量她一眼,问:“是不是很感动?”
“嗯。”林雾乖乖应了一声。
少年语气平淡:“这么感动的话,后天我在图书馆等你。”
“啊?”林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某人图穷匕见,顶著一张超帅超正经的脸,吐出恶言:“过完年就高考了,最后一个寒假了,你要努力。”
林雾:“”
她满心的感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嘴角跟著抽了一下:“谢谢你。”
-
林寻一直努力在躲,屁股上还是挨了一棍子。
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原地蹦躂了一下,捂著屁股说:“我以后谨言慎行,我不说话了。”
林肆盯著他看了一眼,把棒球棍扔回去,“怂货。”
林寻缓慢鬆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他又禁不住跑到窗户边,扒拉了一下窗帘,大门口的路灯下空空荡荡。
外面反而是下起了细细的小雪。
小雪轻轻敲打著玻璃窗,在光线下所有的运动轨跡都清晰可见。
天边的烟花一簇接著一簇,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他在趴在窗边窥视的时候,林肆抱著胳膊站在床边。
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似乎觉得林寻这么做又幼稚又无聊。
“哎?”
小绿毛疑惑地出了一个声。
“怎么了?”
林肆迅速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后,他又停住了脚步。
稍显烦躁地嘖了一声。
“没怎么。”林寻嘆了一口气,说,“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林肆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该不会是去酒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