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去珊瑚螺旋,有经验丰富的船夫吗?”
掰武见陆景几人不像常出海的样子,隨口问道。
“帮忙推荐一个吧。”
“正好海柳船的船主是疍民,据说去过珊瑚螺旋附近。”
“可以。”
陆景点头。
“走吧。”
掰武收了钱,带他们出门。
“疍民是什么?”
王胖子好奇地问。
“就是採珠人,忌讳珠字,所以叫采蛋人、蛋人”
大金牙解释道。
“这么说珊瑚螺旋有珍珠可采?”
“应该是有的。”
说话间。
掰武找到了三个刚出海归来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
另有一男一女,男孩十五六岁,又黑又瘦,女孩二十出头,像是越南人。
男孩名叫古猜,是恨天国的后裔。
他能在水下闭气数小时,比吃了避水丹还厉害!
“阮黑!”
“武老板?”
“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从京城来的他们想去珊瑚螺旋,需要个有经验的船夫。”
“你不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去无回,多少人葬身海底。”
“他们出价很高,你不是正好缺钱吗?”
“我缺钱,但不想玩命。”
陆景见状提议:“阮黑,咱们单独谈谈?”
“好。”
阮黑应允。
两人走到一旁,陆景开门见山:“我有办法让船在珊瑚螺旋不迷航,你还去吗?”
“当真?”
阮黑眼中闪过精光。
若能解决迷航问题,珊瑚螺旋这处疍民禁地便大有可为。
那里巨蚌眾多,采几颗南海明珠就够多玲去法国的费用了。
“若发现无法定位,隨时可以返航。”
陆景补充。
阮黑动心了:“你们的船呢?”
“就用你师父造的那艘海柳船。”
“那是鬼船!”
阮黑惊呼。
陆景拍拍他肩膀:“船舱里不过是食人的海石花,英国船员就是被它害的。
你其实早有猜测吧?”
阮黑沉默不语,他確实怀疑过。
“把它锁在底舱別去招惹就行。
这是你们保平安的规矩,我不会破坏。”
“好!”
阮黑终於点头,“不过我还需要个副手。”
“你找,要靠谱的。”
次日,阮黑带来了老水手三宝。
这人因沉船欠下巨债,听说能解决迷航问题,立刻答应入伙。
登船前,陆景警告眾人:“底舱锁著吃人的海石花,千万別下去。”
“什么怪物?”
雪莉杨惊讶道。
“专吃腐肉的海石花,活人也抓。”
陆景解释。
王胖子跳起来:“那还不弄死它!”
大金牙连忙拉住他:“胖爷,这是南方船家的忌讳。”
检查船只时,潜水钟完好无损。
选定吉日出海前,阮黑再三强调航海禁忌:不能说&“翻&“&“倒&“等字眼,不能背手,不能坐船头
祭祀海神后,航程正式开始。
前几日风平浪静,进入深海后却遭遇连番风暴。
巨浪將船拋得像过山车,大金牙吐得昏天黑地。
风浪过后,碧空如洗。
大金牙突然大喊:“快看!鯨鱼群!”
只见百余头露脊鯨如移动的礁石群,喷出的水柱在阳光下化作彩虹。
精绝女王首次见到活鯨,难掩震撼。
雪莉杨惋惜道:“可惜太远拍不清楚。”
鯨群潜入深海时,古猜匆匆跑来报告:“陆老板,起雾了。”
“起雾了?”
陆景转头望向东方。
只见海柳船正前方的海面上,笼罩著一片低垂的浓雾,雾层仅有三四十米高,与晴朗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五道漆黑的气柱穿透雾层直衝天际,宛如巨兽探出的利爪,要將苍穹撕裂。
“这雾也太诡异了!”
大金牙紧张得眼皮直跳,“该不会藏著什么海怪吧?”
胡八一安抚道:“海上起雾很平常,那些黑气不过是海底沼气,別自己嚇自己。
虽说如此,胡八一仍暗自警惕。
在能见度极低的雾区航行,若遭遇巨型海兽將十分危险。
询问阮黑和三宝后,確认只需减速慢行即可。
当海柳船接近雾区边缘时,眾人发现雾气正从海面升腾。
阮黑立即下令点亮所有照明设备,但探照灯的光线仅能穿透四五十米,仿佛被浓雾吞噬。
航行了半小时后,天色渐暗。
桅灯微弱的光晕下,只能勉强看清船周十余米的海面。
“这雾区也太大了,要真冒出个海怪可怎么办?”
大金牙惴惴不安道。
王胖子正要反驳,胡八一突然在雾中发现一点昏黄的灯光——那是艘距离不足百米的陌生船只!
“左前方有船!紧急右转!”
胡八一对著传声筒大喊。
海柳船猛然转向的动静惊醒了所有人。
大金牙跌跌撞撞跑上甲板,只见浓雾中一盏幽暗的桅灯正快速逼近。
陆景运起天目术,看清那是艘血跡斑斑的白色古船。 在即將相撞的瞬间,两船以毫釐之差擦身而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艘无人操控的幽灵船上布满血跡,却不见半个人影。
“差点撞上!”
大金牙死死抱住船舷,“这该不会是”
“幽灵船?”
王胖子接话道。
话音未落,胡八一突然发现那盏桅灯竟调头追来!阮黑急忙转向躲避,三宝用探照灯照射时,赫然发现这艘诡异的血船连船舵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
大金牙面如土色。
此刻幽灵船已逼近至半米之內,眼看就要发生碰撞
雪莉扬、老胡、胖子浑身汗毛倒竖。
幽灵血船衝进浓雾。
大金牙等人丝毫不敢放鬆——这鬼船已撞了两次,难保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正惊疑间,那道黄光自侧面直逼而来!
雪莉扬、胡八一、大金牙、三宝、阮黑、多玲、古猜齐齐变色——它就是要撞沉海柳船!
两船死死相贴,船体摩擦声刺耳欲聋。
海浪骤然变得湍急汹涌,將两船不断拋起。
船身在剧烈摇晃中反覆碰撞,眼看就要倾覆!
大金牙被甩到船舷边,赫然发现海底聚满鯊群:&“水下有鯊鱼!&“
王胖子瞥见海面密密麻麻的背鰭,冷汗直流:&“祸不单行&“此刻落水绝无生路!
阮黑拼命转舵,两船终於渐渐拉开距离。
陆景闯入船舱直下底舱。
这实为打標船,舱內囚著巨兽大拥沙。
此物似黿无足,青黑背甲,专掀风浪害人。
渔民恨极此兽,常將其放血锁於破船,任其痛苦死去。
倖存者便驭船復仇。
底舱內,五十多平的青黑背甲上钉满铁链。
陆景沿甲而行,见其粗颈需七八人合抱。
鯊群正撕咬其腹,剧痛令它愈发狂暴。
黑金古刀寒光闪过,兽首坠海。
鯊群顿时沸腾!兽尸下沉时单手按背:&“收!&“
——正好作青鳞巨蟒食粮。
大金牙紧盯渐远的鬼船,喉头髮紧:浓雾遮天鯊群环伺,如何归来?
忽见人影踏浪疾驰,眨眼已立船头。
阮黑三宝僵如木雕,古猜兄妹呆若泥塑——踏浪如履平地,岂非神仙手段?
“开什么玩笑?”
阮黑用力晃了晃脑袋,“准是踩著鯊鱼过来的,没错,绝对是这样!”
踩著鯊鱼返回虽然离奇,总比凭空踏浪更容易让人信服。
“你还好吗?”
雪莉扬担忧地问道。
“没事。”
陆景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那艘標记船已经被我弄沉了,很快就要沉入海底,不必担心。”
“標记船?那是什么船?”
大金牙满脸困惑。
“事情是这样的”
“搞半天是海龟带著船撞船啊,我还真以为是闹鬼呢。”
大金牙猛地拍了下大腿,“可把我嚇坏了。”
雪莉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胡八一等人也如释重负。
眾人望向標记船方向,只见昏黄的灯光渐渐被海水吞没,那艘船確实正在下沉。
“得多大的海龟才能带著船撞船啊?”
多玲突然发问,“起码得有卡车那么大吧?”
这话让雪莉扬神色骤变。
大金牙和胡八一等人也变了脸色。
船毁了,那只大海龟不就重获自由了?
那种大海龟本就喜欢袭击渔船,要是它在海底撞击海柳船
这下更棘手了,根本防不胜防。
“我已经解决它了。”
陆景平静地说。
“解决了?”
多玲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阮黑、古猜和三宝都呆住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陆景没有多作解释:“阮老大、三宝,调整航向,继续前进。”
“明白。”
两人应声立即开始调整航向。
直到次日清晨六时许。
海面能见度逐渐好转。
“大家注意,我们马上要驶出浓雾区了!”
三宝兴奋地喊道。
约莫十分钟后。
海柳船终於衝破浓雾。
此刻朝阳初升,海天之间一片光明。
“总算出来了。”
“太好了。”
“快看海水——”
还没等眾人欢呼,大金牙就发现海水竟呈现出诡异的乌黑色,阳光照射下也无法穿透,完全看不清水下状况!
听闻海水变黑,眾人纷纷涌向甲板,只见漆黑的海面上漂浮著无数死鱼。
陆景运起天目术环视四周,未发现异常。
“该不会是乌贼喷的墨汁吧?”
大金牙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