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拼命追赶。
抵达迷雾村时已是深夜。
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死寂中透著阴森。
既无踪跡,也无野兽侵袭的痕跡。
眾人暂作休憩,待天明再探古墓。
晨光微露,胡八一便持罗盘勘测山势。
吴邪和王月半紧跟其后,满眼新奇——
他们从未见过正统摸金校尉的寻墓手法。
胡八一绕行半晌,停在一片林前:“若有墓葬,必在此林之中。”
“这林子范围可不小。”
王胖子皱眉。
“就是这儿。”
陆景袖袍轻拂,罡风掀开满地枯叶,轰隆声中地面塌陷,露出幽深墓道。
“神了!”
王月半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
王胖子拍著他肩膀笑道:“陆景和老胡的本事,从不会让人失望。”
“佩服。”
吴邪由衷讚嘆。
胡八一检视洞口道:“这是回填过的盗洞,墓葬早被光顾过。”
“看痕跡至少有几十年。”
雪莉杨补充。
“几十年前?”
王月半哭丧著脸,“该不会只剩空壳了吧?又白跑一趟?”
“先进去。”
陆景执探灯跃入盗洞。
四米宽的墓道两侧立著斑驳石像。
待全员进入,陆景施展天目术前行,一道紧闭的拱形墓门赫然显现。
“门后有顶石,需要器械才能开启。”
吴邪分析。
“太麻烦。”
胡八一猛然出掌,巨力震得顶石深陷地底。
他推开门缝,指尖轻弹,顶石当即崩飞。
这机关与定陵如出一辙,设计精妙。
嗡——
墓门洞开,露出满室手捧灯龕的石像。
“除了石像空空如也,搜得真乾净。”
王月半大失所望。
前行至另一墓门,这次毫无阻碍。
穿过甬道,巨大石室豁然眼前,四周洞开的墓室门內皆徒留四壁。
“其他都是死路,只剩这扇门了。”
王胖子指向最后一道墓门。
陆景掌心按上门板,顶石竟自上而下化作流沙簌簌坠落。
“这是风化了?”
王月半愕然。
“你脑子进水了?这是古墓,怎么可能风化?”
王胖子嚷道。
“那你说怎么回事?”
“总不会让陆景给震成灰了吧?”
“扯淡!他就碰了下门”
王月半发现表哥用看 的眼神盯著自己,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探灯光束下,一座雕刻精美图案的石棺静静立在墓室 。
胡八一正要迈步,陆景突然开口:“头顶有陷阱。”
灯光上移,只见墓顶悬著一张木质刀网,每个节点都嵌著锋利的尖刃。
一旦触发机关,这张死亡之网就会瞬间落下。
“机关踏板在哪儿?”
王胖子急吼吼地问。
“你非要找机关?”
陆景话音未落,纵身跃至石棺旁。
“嗨呀!”
王胖子猛拍脑门跟著跳过去,乌嬋等人也相继跃进墓室。
“喂!你们倒是跳爽了,我们——”
王月半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得,只能拆机关了。”
正当吴邪研究机关时,王胖子已经哐当推开石棺。
棺內空空如也。
“见鬼了,连个铜钱都没剩下。”
王胖子骂骂咧咧,“再找找其他墓室。”
“这边。”
陆景发现新的通道。
眾人鱼贯而入。
前墓室已被洗劫一空,毫无价值。
穿过长廊,又一扇厚重石门挡住去路。
“等等!”
陆景刚要推门,吴邪突然衝上前,眯眼观察门缝:“我看看是不是自来石卡著。”
他实在难以相信有人能隔山震碎石柱,非要亲眼验证:“你继续。”
陆景眉头微蹙,单手推开石门。
簌簌落下的石粉扬起烟尘,吴邪喉结滚动:“真震碎了”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墓室內四尊汉俑托著长明灯,散落著汉代风格石雕。
对面巨型墓门上的镇陵兽怒目獠牙,威势逼人。
冷光灯照亮主墓室: 停放著云纹仙兽浮雕的华美石棺,四角立著铜镜。
两侧矮桌翻倒,陶罐碎片遍地。
门边两尊持刀甲士石像森然矗立。
“这俩石头疙瘩不会是机关吧?”
王胖子绕著石像转圈。
“不像。”
胡八一摇头。
陆景径直走向棺槨——主墓室机关早已失效。
“可別又是空的。” 王胖子推开棺盖,顿时爆粗,“操!”
“又被搬空了。”
王月半气得捶棺,“上波人扫得 乾净。”
“军阀有的是苦力搬空整座墓。”
雪莉杨分析道。
王月半瘫坐棺沿:“撤吧,没啥可看了。”
“奇怪,”
王胖子摩挲铜镜,“这玩意儿挺值钱,为啥不拿走?”
“確实蹊蹺。”
陆景突然开口:“有暗室。”
三人立刻扑向墙壁,果然发现细微接缝。
“真有密室!”
“该不会也被盗了吧?”
“找开关!”
“根本找不到啊!”
眾人正说话间,陆景已走到墙边,伸手抵住缝隙边缘轻轻一推,整面墙竟如旋转门般转开。
暗室內密密麻麻排列的棺木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上百具棺槨按六十四卦方位排列,却又故意打乱了几处关键位置。
眾人围拢过来,只见 胸口的弹孔还清晰可见。
胡八一从棺中摸出两枚锈跡斑斑的弹壳:&“看打扮像是民国百姓,不像是军旅中人。”
这话让眾人都愣住了。
张高原杀了村民还特意运到古墓安葬?哪有这么好心?
第二具,村民。
第三具,还是村民。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陆景面前的棺木確实与眾不同。
陆景手掌轻推,棺盖应声滑开。
手电光柱照进去,竟是个直通下层的无底棺。
暗道尽头连接著规整的墓道,雪莉杨的手电突然停在墙面上:&“等等!
墙上老式壁灯的铁艺花纹明显是民国风格。
陆景抬头,天花板上同样布满电线管路。
隨著深入,墓道两侧开始出现整齐的房门,儼然成了地下军营的走廊。
经过十几间房的探查,眾人基本確定这里曾驻扎过整支部队——极可能正是张高原的私兵。
陆景推开的房门里,手电光突然照出一具伏案而亡的乾尸,褪色的军装肩章还依稀可辨。
陆景扫开桌面积灰,几本旧册子下压著封泛黄的信件和牛皮笔记本。
信件是调令,要求此人隨张不逊师长赴任。
笔记本前几页满是愤懣之词,直到某页突然出现工整记录:
后续记载显示,张不逊受张高原所託四处盗墓筹餉,直至在迷雾村发现汉代墓葬。
但仅挖掘了上层,就遭遇汪家分支刺客。
笔记中提到,被捕的汪家人经酷刑后吐露:此墓藏有汪藏海留下的长生之谜。
张高原闻讯血洗村庄,企图独占秘密。
张不逊与张高原因村民之事心生芥蒂。
张不逊率眾深入古墓探查,在墓室463层发现棺槨。
士兵开棺后皆中尸毒暴毙。
张不逊同样身染尸毒,坠入墓底密室。
他在底层发现所谓长生药实为致命尸毒。
失踪数日的张不逊復命时坚称並无长生药。
此时张高原已起疑心,认定张不逊欲独占秘密,杀害知情士兵灭口。
日记记载:张高原確实与张不逊决裂,但暗中派妹妹设局。
张高原之妹嫁与张不逊为妻。
当张不逊发现妻子尾隨入墓的真实意图,万念俱灰,故意触碰古尸中毒身亡。
张高原目睹妹夫尸变,方知长生药纯属虚妄。
眾人离去后,亲兵竇诚留守安葬张不逊,最终在办公室自尽殉主。
未被发掘的底层必藏明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