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玉玊早已在唐荔这“销魂”的刷毛手法下彻底沦陷,舒服得连尾巴都软趴趴地搭在雪地上,全程哼哼唧唧,脑子里哪里还想得起假老练和风车车那对猫鼠的身影?
他“噌”地一下抬起头,脑袋还晕乎乎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直勾勾盯著身旁的唐荔,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愣了足足好几秒钟,他脑子里的混沌才渐渐散去,迷糊的眼神瞬间清明,紧接著就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他死死盯著唐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喉咙里滚出,王玉玊猛地从雪堆里翻身站起,积雪顺著他蓬鬆乾净的虎毛滑落。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唐荔,满脸都是不高兴,嘴里低吼不断,像是在控诉:“你个坏女人!居然用这么恶毒的计策骗我!就是为了阻止我看动画片对不对?”
“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宝贵时间吗?赔我!快赔我!”
唐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摆著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眨了眨眼,委屈巴巴地说:“铁饭碗,你发什么疯啊?好好地给你洗著澡,你突然冲我叫什么?”
她故意皱起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不喜欢洗澡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犯得著突然站起来吼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嚇死!”
说著,唐荔也跟著站起身,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那把超大號软毛刷子,轻轻点著王玉玊的虎头,像训小孩似的:“你看看你这脾气,能不能乖乖听话?”
“洗个澡都不让人省心!再这样闹,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洗澡了!”
“虎就要有虎样!你看看你之前身上脏的,毛都打结了,一点都不知道爱乾净!也就我肯耐著性子给你收拾!”
“”
王玉玊被唐荔这连珠炮似的指责说得一愣,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耳朵也微微耷拉下来,露出了几分心虚的模样。
但也就两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瞬间炸毛:“臥槽!我哪里不爱乾净了?”
“我每天都认真舔毛的好不好!整个虎界就没有比我更帅、更爱乾净的虎!”
“你別想转移话题!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看动画片!”
他往前凑了凑,虎视眈眈地盯著唐荔,低吼道:“你居然对我这么可爱又帅气的老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告诉你,你晚上千万不要睡得太死,不然看我怎么报復你!”
唐荔看著王玉玊齜牙咧嘴却没真动手的模样,就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自己已经嚇唬不住他了。
她收敛了怒气,指了指远处已经落下一半的太阳,语气平缓地说:“別闹了,快要天黑了,你肚子不饿吗?” “赶紧去巡视你的领地,顺便打个猎,傍晚正是森林里动物最活跃的时候,这可是打猎的好时机。”
王玉玊顺著唐荔指的方向扭头看去,夕阳已经快被山挡住,天色確实越来越暗了。
肚子里也很应景地传来一阵“咕嚕”声,提醒著他的飢饿。
他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恶狠狠地瞪著唐荔:“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时间,把我打猎的时间都耽误了!”
“喵的,你给我等著!千万別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你!”
虽说怒火中烧,但两天一夜没进食,飢饿感確实难以忍受。
王玉玊狠狠剜了唐荔一眼,转身就朝著森林深处跑去,准备找个猎物填饱肚子。
傍晚的森林里,小动物们忙著归巢或觅食,確实如唐荔所说,是打猎的黄金时间。
唐荔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急忙挥了挥手,大声喊道:“铁饭碗!把你的定位小球带上!这附近还有盗猎者藏的陷阱,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別中招了!”
王玉玊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唐荔一眼,冷哼一声,语气不耐烦:“闭嘴吧!你这个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调转方向,朝著自己昨晚过夜的朝阳坡跑去。
很快,他就从雪堆里刨出了那个缩成球形的定位小球,叼在嘴里,又狠狠瞪了唐荔所在的方向一眼,才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著王玉玊彻底远去的背影,唐荔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还真是一只笨虎,这么容易就被我打发走了!”
笑够了,唐荔哼著小曲,转身朝著营地旁的做饭区域走去。
她打算去搭把手准备晚饭,这样等牛志华他们收工回来,就能立马吃上一口热乎饭,暖暖身子。
王玉玊踏著积雪走在林间兽道上,一边在心里把唐荔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琢磨著晚上怎么偷偷报復这个“耽误他时间”的坏女人,一边竖起耳朵、瞪圆眼睛,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鼻尖还时不时凑到地面,仔细搜寻著猎物的踪跡。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了两公里,西边的太阳已经彻底沉下了山,天边仅残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红余暉,勉强能照亮前方的路。
就在天要完全黑时,王玉玊的脚步突然顿住,琥珀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雪地上的一串印记。
是动物的脚印!
鬆软的雪层上,印著一个个带著四个小洞的修长脚印。
和梅花鹿那对宽大如月牙的蹄印比起来,这些脚印明显更窄、更尖,边缘还带著细碎的纹路。
他顺著脚印往前追了几十米,脚印的形状又变了,前端圆而深,后端长而浅,像一个个小巧的感嘆號上半部,清晰地嵌在雪地里。
王玉玊压低身子,鼻尖贴著雪地仔细嗅了嗅,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