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脚步猛地一顿，推轮椅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脑海里闪过前世与穆老相处的点滴。
那些记忆太过深刻，让他不由自主地对穆老产生了超越普通师生的亲近。
可他能告诉穆老，自己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吗？
霍雨浩在心里快速权衡。
现在的时间线，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母亲安好，冬儿在侧。
他也获得了毁灭之神的传承，距离复仇、守护的目标越来越近。
可一旦暴露重生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或许未来的发展会彻底偏离他的预期，甚至可能让他再次失去珍视的一切。
最终，霍雨浩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选择了沉默。
他无法说谎，却也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穆老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到他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遗憾。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终于敞开了心扉，开始发自肺腑地与霍雨浩交谈。
“雨浩，你给我的感觉，就像相处了很多年的好友，那种熟悉感，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穆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望向庭院里那株最高的树木，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当初也有两位相处甚欢的好友，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下落了。”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着轮椅，陪着穆老在庭院里缓缓行走，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十八岁那年，我率领史莱克学院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斗魂大赛，在赛场上遇到了龙逍遥和叶夕水。”穆老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天赋异禀的魂师，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包揽了大赛的前三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一起修炼，一起游历大陆，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
“后来，我和龙逍遥还共创了‘黑白双圣龙’的威名，那时候的我们，意气风发，几乎压制了整整半个世纪的绝代天骄。”
月光下，穆老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年纪。
可这份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低沉。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游历大陆，走遍了斗罗大陆的山川河流。可谁也没想到，我和龙逍遥，竟然都对叶夕水产生了好感。
“后来，我虽然和叶夕水一起同游过一段时间，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里没有我。”穆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她看龙逍遥的眼神，和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种欢喜的目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既然如此，我不如选择退出，成全他们。”
说完这番话，穆老沉默了下来，庭院里只剩下风声与花草的轻响。
霍雨浩能感觉到，轮椅上传来的气息变得有些沉重，那是跨越了数百年的遗憾与怅惘。
即便他之前听龙逍遥、玄老讲过一次，也依旧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心结，不是几句简单的“别难过”就能解开的。
他能做的，只是静静陪着穆老，在这静谧的海神阁庭院里，陪他度过这段带着回忆的夜晚。
月光依旧温柔，花草依旧芬芳。
却因为这份沉甸甸的过往，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伤感。
庭院里的风渐渐柔和，穆老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驱散了刚才的伤感。
“好喽，让你听一个老人唠叨这么久，也够委屈你了。”
他话锋一转，话题重新回到霍雨浩身上，却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包容。
“关于你的魂力怎么提升得这么快，凝聚程度又如此之深我也就不过问了。老夫修炼一生，纵横大陆两百多年，见过的魂师、武魂不计其数，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霍雨浩听到“魂力提升如此之大”时，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在穆老这样的极限斗罗面前，任何伪装都难以长久。
他之前靠第二魂技万象模拟隐藏了魂环与魂力波动，本以为能瞒过所有人，却没想到还是被穆老一眼看穿。
看来万象模拟并非万能，至少在极限斗罗的感知面前，还存在着破绽。
这个认知让霍雨浩暗自警惕，也让他对穆老的实力有了更深的敬畏。
霍雨浩不禁回忆起，当年从全大陆高级魂师斗魂大赛回来后，穆老告诉他，曾察觉他的第二武魂异常。
为了弄清真相，竟然特地远赴极北之地，亲自捕捉了一只冰碧蝎进行研究，最终准确推断出他的第二武魂是冰碧帝王蝎。
甚至连他身上隐藏的十万年魂环与十万年魂骨都没能瞒过穆老的眼睛。
如今重活一世，穆老的洞察力依旧敏锐，自己的魂力突破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霍雨浩不再犹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答：“果然瞒不住穆老。我现在的魂力的确达到了35级，至于魂力的凝聚”
他略微思索，正想将与雪帝相关的部分模糊带过，却被穆老突然抬手打断。
穆老的手轻轻一压，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庭院深处的阴影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愠怒的威严。
“既然来了，就不要偷偷听了。”
“老师。”
一道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身影从阴影中快步走出，瞬间出现在霍雨浩身后。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正是史莱克学院武魂系的院长，言少哲。
他显然是刚到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目光在穆老和霍雨浩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穆老身上，语气恭敬却难掩尴尬。
“我刚才路过海神阁，听到您和霍雨浩在说话，想着不打扰您，就没敢贸然上前。”
穆老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借口。
海神阁作为学院圣地，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路过”。
言少哲显然是特意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会撞见穆老与霍雨浩的私谈。
霍雨浩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言少哲也是一位超级斗罗，估计刚才也是刻意隐藏了。
而刻意隐藏的超级斗罗，即便是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力也察觉不到丝毫气息。
庭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穆老转动轮椅，面向言少哲，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何事？”